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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替身。”
“我是李莫愁。”
“也是林朝英。”
“更是你奶奶。”
“心镜从来不在潭中。”
“心镜……是你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我猛地抽回手。冰面恢复平静,倒映出我惊愕的脸。可就在那倒影瞳孔深处,一点朱砂痣悄然浮现,鲜红欲滴。
堂屋内,奶奶的手从我后颈缓缓滑落。她身体晃了晃,被李莫愁及时扶住。两人并肩站在月光里,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。奶奶最后看向我,嘴唇无声开合:
“药……记得按时吃。”
话音未落,两道身影已化作漫天光点,如萤火升腾,尽数没入我心口那缕青烟之中。青烟暴涨,瞬间裹住全身,冰冷刺骨,却又奇异地抚平了胸前肌肉撕裂的钝痛。
我踉跄着扑到堂屋供桌前,掀开神龛底部暗格——那里静静躺着半枚温润玉珏,断口处残留着暗红色血渍。我颤抖着将它贴近心口。玉珏骤然发烫,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,裂纹中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气,与我心口青烟缠绕交织,最终融为一股清流,顺任脉直下丹田。
腹中暖意升腾,驱散多年寒症。我长长吐出一口气,白雾在月光下凝而不散,竟隐约勾勒出一柄长剑轮廓。
窗外,第一声鸡啼划破夜幕。
我摸出手机,屏幕自动亮起,古墓派掌门系统弹出新提示:【心镜反照完成。宿主获得‘寒潭心灯’——可照见万物本源之相,亦可焚尽一切虚妄执念。当前状态:心动频率恢复正常(72次/分),胸前肌肉撕裂愈合度63%,免疫系统失衡指数下降41%】
我关掉屏幕,走到院中。天边微明,晨雾如纱。我俯身,从湿漉漉的泥土里抠出一株野草——叶片狭长,边缘生着细密锯齿,茎秆断口渗出乳白色汁液,散发淡淡苦香。
婆婆针。
古墓派入门第一味药,性寒,归肝经,专治“心火妄动,神思昏聩”。
我掐下嫩芽含入口中,苦味在舌尖炸开,却奇异地让混沌的头脑清明起来。远处山峦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,我忽然记起奶奶教我辨药时说的话:“阿沅,药不分贵贱,能救命的就是好药。人也一样,别管他穿龙袍还是麻布衫,心里装着多少活人,才叫真人。”
晨光终于刺破云层,金箭般射在院中青石阶上。我低头,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院门外那棵老槐树下——树根盘错处,半截青玉剑鞘正半埋在泥土里,鞘身斑驳,却隐隐透出温润光泽。
我走过去,伸手握住剑鞘。
泥土簌簌落下。
鞘中无剑。
只有一卷泛黄帛书,展开三寸,露出两个褪色小楷:
“九阴”。
风起,卷动帛书一角,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。最上方一行字力透纸背:
“此经残缺,唯以心为炉,血为引,方可补全——李莫愁绝笔”。
我合上帛书,插回剑鞘。转身回屋时,瞥见堂屋门槛内侧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鲜的、用指甲刻出的小字,字迹歪斜却异常清晰:
“阿沅,别怕疼。疼是活的证明。”
晨光温柔地覆上那行字,像一层薄薄的金箔。
我站在门槛前,站了很久。直到朝阳完全跃出山巅,将整座小院染成暖金色。院角那丛婆婆针在光中舒展枝叶,叶尖露珠滚落,砸在青砖上,碎成七粒更小的光点。
其中一粒,恰好落进我脚边一道细微的裂缝里。
裂缝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,轻轻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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