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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傅君婥南下!(第3/3页)

魔真气,不再狂暴冲撞,而是如溪流归海,沿着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径,缓缓沉入丹田。那里,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暖意,正悄然萌生。

“十七层……”她嘴唇翕动,声音轻如叹息,“原来……不是突破,是回归。”

东溟颔首:“天魔大法本为‘返本还源’之术,世人误以为愈魔愈强,却不知魔焰焚尽,方见真如。夫人困于‘破身’之执,实则是困于‘恨’字——恨边不负,恨祝玉妍,恨这世道以魔门为污,更恨……自己不得不以此立足。”

单婉晶浑身剧震,泪如雨下。

恨。原来她恨的,从来不是别人。

是那个在寒潭边咬牙咽下血泪、从此再不敢照镜子的自己。

是那个将全部骄傲押在账本上、以为数字能丈量公道的自己。

是那个……在李世民含笑递来一杯清茶时,心跳失控、却立刻唾弃自己“不配”的自己。

“法师……”她哽咽难言,却仍艰难抬头,目光灼灼,“若我……愿修此道,可否……教我?”

东溟静静凝视她良久,直至她眼中泪光渐收,只余一片澄澈坚定。

“可。”他伸手,佛珠自动飞回腕间,那道血痕已悄然隐没,“但须立誓:此后不以天魔为刃伤无辜,不以账册为牢囚本心。若违此誓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眸光如电:“佛珠裂,心脉断。”

单婉晶毫不犹豫,右掌按于左胸,声音清越如金石交击:“单美仙在此立誓:若违此约,天诛地灭,万劫不复!”

话音落,腕间青铜算筹“铮”然一声轻鸣,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纹,竟与佛珠上《梵魔同源篇》图谱隐隐呼应。

石青璇唇角微扬,悄然退后半步。

侯希白摇开美人扇,遮住半张脸,只余一双含笑眼眸,深深看了东溟一眼。

舱外,宋师道与宋智并肩立于甲板,夜风猎猎,吹得二人衣袍翻飞。宋智手中折扇“啪”地合拢,沉声道:“大哥,此子……恐非池中物。”

宋师道望着舱门紧闭的船舱,目光深远:“二叔,您说,若有一人,既通晓天魔大法十七层玄奥,又精研佛门止观心要,更兼洞悉天下账目脉络……他若出手,是为商贾,是为高僧,还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如铁:“是为……执棋者?”

舱内,单婉晶缓缓拭去泪水,抬眸看向东溟,神情已全然不同。那抹属于东溟派掌账人的锐利仍在,却多了一种沉静如渊的从容。

“法师,”她声音平稳,带着久违的、掌控一切的笃定,“既承此恩,妾身愿为法师效犬马之劳。东溟派所有账册、密库、乃至……边不负近十年与阴癸派往来之暗账,尽可奉上。”

东溟微微颔首,目光掠过她腰间算筹,又落在她依旧苍白却已不见惶惑的脸上。

“不急。”他声音温和,却字字如钉,“夫人且先歇息。明日,贫僧想请夫人帮一个小忙——替一位故人,核对一份……来自巴蜀的旧账。”

单婉晶一怔:“巴蜀?”

“嗯。”东溟抬眸,烛光映亮他眼中一点幽深,“一份,记载着二十年前,一位少年僧人,如何被‘度化’出家的账。”

单婉晶心头巨震,脱口而出:“谁?!”

东溟唇角微扬,那笑容清浅,却如寒潭乍裂,透出底下万载玄冰的森然。

“贫僧的……俗家名字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清晰如刀刻:

“姜、嘉、哲。”

舱外,长江奔流不息,浪声如雷。

舱内,烛火静静燃烧,将三人身影拉长,投在舱壁之上——一个挺拔如松,一个纤细如竹,一个端坐如佛。

而那影子边缘,一道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的暗影,正悄然自东溟足下蔓延而出,蜿蜒爬向单婉晶脚边,又在触及她鞋尖的刹那,无声湮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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