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青璇印象第一深的是第一幅图。
亦是五气中的金之一图。
没有跟石龙那般进行修养,那是因为石龙之前在强行修炼长生诀走火入魔了七次,给自己身体弄出了问题。
若在废功的时候就直接修炼,...
船头风急,浪花如雪。
东溟派的船队破开碧波而来,三艘主舰呈品字形压阵,船身漆黑如墨,甲板上却不见寻常水寇的粗鄙之气,反透出一种冷厉森然的秩序感。船帆上那“东溟”二字以金线绣就,在日光下泛着沉郁寒光,笔锋如刀,横竖之间似有剑气游走——不是江湖草莽的招摇,而是门阀世家式的矜持与威慑。
岳缺眯起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古墓派特制的寒铁短刃鞘沿。这柄刀他极少出鞘,但此刻指尖传来微凉触感,竟像在呼应远处那股无声迫来的气息。
石青璇悄然退半步,侧身时袖角轻拂过岳缺手腕,动作几不可察,却带着一种极熟稔的提醒意味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目光投向宋师道——后者正负手而立,眉宇间并无惊色,反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仿佛早知此船必至。
云玉真适时开口,声线清越:“东溟派不涉中原江湖纷争,亦不入四大阀任何一家麾下。他们只做一件事:铸兵、贩器、收情报。二十年来,天下七成精钢出自其秘窑,三成神兵由其经手流转。上月,东溟派遣使赴长安,面见独孤阀阀主独孤峰,谈的是‘海图换火器’。”
话音未落,徐荷富忽地嗤笑一声,指尖捻起一枚瓜子壳,轻轻一弹,那薄如纸片的壳儿竟破空激射,直钉入前方木栏三寸深处,尾端犹自嗡鸣震颤。
“海图换火器?”他斜睨云玉真,“莫非东溟派真把渤海湾的潮汐图卖给了独孤阀?那玩意儿能炸塌洛阳城墙么?”
云玉真不恼,只抿唇一笑:“徐公子说笑了。东溟派卖的从来不是海图,是‘可验证的潮信推演法’——据传,他们有一本《溟渊算经》,内载九百六十四种海流变数,配合星斗定位,可预知半月内任意海域涨落时辰、浪高尺数,乃至暗礁移位轨迹。独孤阀要的,是用此法测算黄河下游汛期,提前加固河防,掩护粮道。”
岳缺瞳孔微缩。
算经?潮信推演?
他忽然想起白清儿那封密信里最后一页附着的古怪符号——并非文字,而是一组螺旋状排列的数字,中心标着“癸卯年六月廿三亥时三刻,嘉陵江口”,旁边还画了个歪斜的罗盘图案。当时他以为是阴癸派故弄玄虚的障眼法,如今听云玉真提起《溟渊算经》,脊背竟莫名一凛。
石青璇似有所觉,倏然转首,目光如电扫过岳缺侧脸,随即又垂眸,指尖在袖中悄然掐出一道古墓派“寒潭凝息诀”的起手印——这是她心绪波动时的本能反应。
宋师道终于开口,声音温润却字字清晰:“东溟派此来,并非为盐货。他们要见的人,是岳兄。”
满船俱寂。
连舱内打坐的丁九重都睁开了眼,兜帽阴影下目光如钩,直刺岳缺后颈。周老叹与金环真亦同时收功,掌心余热未散,却已侧耳凝神。
岳缺没动。
他甚至没回头,只望着东溟主舰船首那尊青铜螭吻雕像——双目嵌着两粒幽蓝琉璃,在正午阳光下泛着近乎妖异的冷光。那螭吻口衔铜铃,此刻却纹丝不动,仿佛整支船队悬于真空之中,连风都不敢惊扰。
“为何是我?”岳缺终于开口,嗓音不高,却稳稳压过了浪声。
云玉真还未答,东溟主舰甲板上忽有一人缓步而出。
那人一身素青直裰,腰束玄色革带,发髻以一支白玉簪固定,面容清癯,眼角细纹如刀刻,行走时袍袖微扬,竟不带半分水汽。最奇的是他左手执一卷竹简,右手却空着,五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极短,泛着玉石般的青白光泽。
他停在船舷边,遥遥望来,目光越过宋师道、徐荷富、石青璇,精准落在岳缺脸上,而后微微颔首,竹简轻叩掌心,发出三声清越脆响。
“岳先生。”那人开口,声如古琴拨弦,尾音略带沙哑,“东溟派客卿,卜算师‘观澜子’。奉家主之命,携《溟渊算经》残卷第三册,请先生验明真伪。”
岳缺眉峰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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