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着同伴尸体跃至他头顶,手中铁爪化作漫天寒星,罩住他天灵、双肩、咽喉七处要害——他才终于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不快不慢地点向对方眉心。
那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,铁爪去势不变,可就在指尖距岳缺额头仅三寸时,他整个人忽然僵住。脖颈处无声裂开一道细线,血珠缓缓渗出,随即“噗”地炸开一团血雾。他手中铁爪颓然落地,身体却仍保持着扑击姿态,像一尊被抽去筋骨的泥塑,直挺挺倒下,砸在甲板上,震得棋盘微颤。
青玉棋子“叮”一声跳起半寸,又稳稳落下。
宋师道扶起那中毒亲卫,目光扫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身,最后落在岳缺平静的侧脸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岳兄……你刚才那一指……”
“叫‘拈花指’。”岳缺终于收回手,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平淡得如同拂去一粒微尘,“佛门小技,不值一提。”
宋师道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问下去。他看得分明——那一指未触肌肤,却已断其脑髓,且力道精妙到毫巅,连对方体内真气流转的轨迹都算得分毫不差。这不是武功,这是……对生命本质的绝对掌控。
石青璇这时才放下玉箫,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,倒出三粒赤红药丸,递给宋师道:“蚀骨钉之毒,须以‘九死还魂丹’相解。此药需以雪莲、朱砂、百年龟甲同炼,三日内服下,可保无虞。”
宋师道接过药丸,指尖微凉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舱中,岳缺曾指着舆图上阴癸派总坛所在,随口道:“慈航静斋在终南山,阴癸派在洛阳,两者一正一邪,看似水火不容,实则共守一道底线——绝不让天下落入真正疯魔之人手中。杨广若真彻底癫狂,她们恐怕比谁都急着换掉这个皇帝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闲谈,此刻想来,却如芒在背。
雾气渐渐稀薄,阳光刺破云层,在江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点。战斗结束得太过迅速,快得让人心悸。宋阀亲卫默默清理甲板,将尸首裹入油布沉入江底,动作熟稔得令人心寒。宋智收剑入鞘,走到岳缺面前,深深一揖:“多谢岳兄援手。此恩,宋某记下了。”
岳缺合十回礼,神色毫无波澜:“宋先生客气。我等借船之便,自当略尽绵力。”
宋智直起身,目光灼灼:“岳兄可知,阴癸派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动手?”
岳缺望向远处雾散后的青山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“因为她们知道,我们船上,不止有和尚,还有‘刀’。”
宋智瞳孔一缩。
岳缺缓缓起身,僧衣下摆拂过棋盘,那枚青玉棋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滚动,最终停在白龙第七子旁,恰好嵌入黑子围困的缝隙之中——看似无力突围,却成了整盘棋唯一活眼。
“宋先生。”他忽然转身,直视宋智双眼,“贵阀地剑之名,威震岭南。可您可知,三十年前,曾有一柄刀,斩断过阴癸派三任宗主的咽喉?那刀的名字,叫‘霸刀’。”
宋智呼吸一顿,脸色微变:“霸刀岳山?他……不是早已……”
“死了?”岳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刀锋上凝结的霜,“死人不会教徒弟,也不会养女儿。可活人会。”
他不再多言,负手走向船尾。石青璇默然起身,与他并肩而立。江风拂动二人衣袂,一个素袍如雪,一个僧衣似墨,背影竟奇异地融成一道剪影,仿佛天地初开时便该如此并立。
宋师道站在原地,望着那背影,心中翻涌如潮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小妹宋玉致对这和尚念念不忘——不是因他貌若谪仙,亦非因他佛法精深。而是因这人身上的“静”,静得令人心慌,静得让人怀疑,他究竟是在等一场风暴,还是……他本身就是风暴的中心。
暮色四合时,船队泊入一处隐秘河湾。岸上已有数骑等候,为首者玄衣佩剑,面容冷峻,正是宋阀安插在巴郡的暗桩首领。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:“禀少主,独尊堡急报——李阀二公子李世民,已于昨日午时抵达堡中,携‘青蛟’甲士三百,声称奉圣旨巡查西南盐务。”
宋师道拆信的手顿住了。
李世民来了。
而且,是带着兵来的。
侯希白摇着美人扇踱步过来,扇面墨梅在暮色中幽幽泛光:“有趣。李二郎这时候来巴蜀,莫非是听说了缘法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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