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白气缭绕,蒸腾而起。
众人就那么将推山手石龙围在正中央,看着对方正式修炼长生诀。
长生诀就那么正大光明地挂在墙壁上,翻开的是石龙印象颇深的第四幅图。
就在石龙闭目开始按照图画...
船行江上,水声潺潺,两岸青峰倒映在粼粼波光里,如墨染宣纸,晕开一痕淡青。风自西来,带着岷山雪水的清冽,拂过船头垂挂的素色幡角,猎猎轻响。宋师道立于甲板前端,一袭月白锦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荡,手中折扇半开未合,目光却久久停驻在舱门方向——那里,石青璇正倚门而立,斗笠已摘,面纱却未全落,只露出一双眸子,似春水初生,似寒潭映月,静默中自有千钧之力。
她没说话,宋师道也没开口。可这沉默比言语更重。
宋师道忽然想起独尊堡后园那株老梅。冬深时,枝干虬曲如铁,花却开得极烈,红瓣凝霜,香透三丈。那时宋玉致站在梅下,仰头看花,发间簪着一支银蝶步摇,翅尖微颤,像随时要飞走。她说了句:“哥哥,人若真如花,开得再好,也怕一场倒春寒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少女闲语,如今想来,倒春寒早已来了——不是天时,是人事。
舱内,侯希白正与乔清对坐。一张小案,两盏粗陶茶碗,碗中茶汤澄碧,浮着几星嫩芽。乔清未着僧衣,换了一身玄青直裰,发髻束得极紧,额前几缕碎发却仍倔强地翘起,像他此刻眉梢微扬的弧度。他左手搁在膝上,拇指缓缓摩挲右手食指第二指节——那里有一道旧疤,浅白细长,是当年在终南山古墓后崖练剑时,被一块崩落的青石擦伤的。他不常露这个动作,但每次心绪微澜,手指便不由自主去触那道疤。
“侯兄画技冠绝天下,我却连自己名字都写不端正。”乔清端起茶碗,唇沿轻碰碗沿,声音低而稳,“听说你画过慈航静斋的师妃暄?”
侯希白指尖一顿,茶汤微漾。“画过。但那画……早焚了。”
“为何?”
“画得太真。”侯希白抬眼,目光如刀锋掠过,“真到连我自己都信了——信她真是天上谪仙,信她步步生莲,信她不染尘埃。可后来才知,她踩的莲花底下,全是血泥。”
乔清颔首,将茶碗放回案上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:“所以你见了我,第一反应是画,第二反应是烧。”
侯希白喉结一动,没应声。
舱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,轻而疾,如雨打芭蕉。宋玉致来了。她未穿裙裳,一身窄袖骑装,腰束黑革带,佩一柄短剑,剑鞘乌沉,不见纹饰。发辫垂至腰际,末端系着一枚小小铜铃,走动时无声,唯余衣袂翻飞的飒然。她目光扫过侯希白,又落在乔清面上,片刻后,竟径直走向船舷,双手撑住栏杆,俯身去看水中倒影。
“了缘法师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亮如击玉磬,“你既自称‘了缘’,那可是已了断所有前缘?”
乔清起身,缓步踱至她身侧,亦望向水中。水波晃动,两人倒影支离破碎,又随涟漪聚拢复原。“‘了缘’二字,并非斩尽俗念。”他道,“而是看清缘起缘灭,不执不拒。譬如这水——”他指尖虚点水面,“倒影是假,水是真;可若无水,倒影何存?若无倒影,谁识水清?”
宋玉致侧过脸,终于正视他:“那你与我宋阀结的缘,是哪一种?”
风忽止。江面霎时平滑如镜,倒影清晰如刻。乔清眼中映出她眉峰微挑的轮廓,映出她耳后一粒极小的朱砂痣,映出她握栏杆时指节泛起的微白。他顿了顿,答:“是镜中花,水中月。看得见,摸不着,却偏要伸手去捞——捞得着,是缘;捞不着,也是缘。”
宋玉致忽然笑了。那笑不达眼底,却让侯希白心头一跳——他见过太多女子笑,或妩媚,或娇憨,或冷艳,却从未见一人笑得如此……锋利。仿佛那笑意是淬了冰的刃,专为剖开虚妄而生。
“好一个‘捞得着是缘,捞不着也是缘’。”她指尖轻轻叩了三下木栏,“可若我偏要问:你捞的是花,还是月?”
乔清未答。他只抬手,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非扇,非剑,而是一枚半旧的青玉环。玉质温润,内圈刻着细密云雷纹,外缘一道浅浅裂痕,似被利器所击,又似天然形成。他托于掌心,递至她眼前:“此物名‘青鸾环’,乃古墓派信物。环分阴阳,阳环在师妹手中,阴环在我这里。它不主生死,不判善恶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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