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、近乎温柔的疲惫:“秦先生,我们……上去吧。”
秦天倾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脸,更深地埋进了罗彬染血的颈窝里。
那里,还残留着灯芯血燃烧后的、淡淡的、暖意融融的余温。
崖顶,丝焉的身影在晨曦中微微晃动。她望着下方,望着那个背着同伴、一步一步向上攀爬的、沾满血污与泥泞的背影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,眼眶发热。
她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。
她只知道,那个总是一副万事皆在掌握模样的罗先生,此刻的背影,单薄得令人心疼。
而就在罗彬脚尖即将踏上崖顶坚实土地的那一刻——
“叮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越的铜钱撞击声,毫无征兆地,在他耳边响起。
不是来自身后。
是来自他自己的胸口。
罗彬脚步一顿,下意识地按住了心口。
隔着染血的衣料,他清晰地感觉到,那里,正有一枚微凉、坚硬、边缘带着岁月磨砺感的铜钱,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,一下,又一下,轻轻搏动。
雌一祖师的最后一枚灯油钱。
它没有留在秦天倾身上。
它选择了新的主人。
罗彬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底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、与秦天倾方才如出一辙的金芒,悄然亮起,随即隐没于深潭般的平静之下。
风,更大了。
吹散了最后一丝崖坑里的雾气。
也吹散了,那场漫长而残酷的梦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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