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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五一九章 君臣相得(第1/3页)

御驾出迎、万众瞩目之下尊称“师傅”,这种亲密无间的君臣关系令春明门外所有人心潮起伏,军队一系自是欢欣鼓舞,有这样的“领袖”自可带着他们扬威域外、建功立业;文官们则垂头丧气,毕竟军队越是对外用兵、彰...

穆阿维叶在案几前枯坐良久,烛火摇曳,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映在金漆屏风上,忽明忽暗,如刀劈斧削。窗外夜风卷过宫墙,挟着远处幼发拉底河畔传来的驼铃余响,也裹着两河流域新近送来的战报残片——摩地那城下烟尘未散,阿里部众已连破三座戍堡,箭镞上淬的毒药令大食军医束手无策,伤者溃烂三日而亡,尸首未寒便生蛆虫。叶齐德的奏表写得极尽谦恭,字字泣血,言“贼势猖獗,非兵不利,实因士卒畏毒、不敢近身”,末尾恳请哈里发再拨精锐弓骑五百、战象两队、火油十车……可穆阿维叶只扫了一眼便将纸揉作一团掷于铜炉之中。火舌舔舐纸角,墨迹蜷曲如垂死之蛇,转瞬化为灰烬。

他不是吝啬,而是清醒——五百弓骑若调往摩地那,君士坦丁堡前线便少五百支能射穿三重皮甲的劲矢;两队战象若驰骋于汉志荒漠,黑海沿岸便再无一具可撞塌城门的活体冲车;十车火油若泼洒在麦加圣寺石阶之上,便再无一滴可倾入君士坦丁堡护城河中点燃浮桥。三线鏖兵,已如绷至极限的牛筋,稍一松懈,便是断弦裂帛、万劫不复。

翌日清晨,大马士革城西校场鼓声震天。穆阿维叶亲临点将,未着金甲,反披一袭素白亚麻长袍,赤足踏于黄沙之上。身后十二面青铜战鼓由十二名被赦免死罪的奴隶擂动,鼓点缓慢而沉重,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坎上。校场中央竖起三根粗大木桩,桩顶悬着三颗人头:一颗是昨夜擅离岗哨、临阵脱逃的百夫长,一颗是私贩军粮予拂菻奸细的辎重官,第三颗,则是穆阿维叶亲信幕僚阿卜杜拉——此人昨夜密遣信使赴长安,欲以三十船香料、二十箱没药为饵,诱唐廷断绝对君士坦丁堡援助。信使未出大马士革西门便被阿穆尔截获,密函摊开于哈里发案头,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:“……唐人贪利而寡义,唯重货殖,若许其商路直通巴格达,必弃拂菻如敝履……”

穆阿维叶当众焚毁密函,却未斥责阿卜杜拉,只命人取来银杯,盛满清水,亲手递至阿卜杜拉唇边:“你饮此水,我便信你忠心。”阿卜杜拉仰头饮尽,水珠顺着他颈间青筋滑落,尚未落地,穆阿维叶已抽出腰间弯刀,寒光一闪,人头滚落沙中,双目圆睁,犹带错愕。全场肃寂,唯有鼓声愈发沉滞。穆阿维叶将弯刀插入沙地,刀柄嗡鸣不止,他环视诸将,声音低哑如砂砾磨过铁器:“自今日起,凡言‘与唐议和’者,同此例;凡言‘暂退君士坦丁堡’者,同此例;凡言‘不可再损兵卒’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排一名老将,“亦同此例。”

老将须发皆白,胸前挂着三枚波斯萨珊王朝遗留的黄金勋章,此刻颤巍巍出列,单膝跪地,额头触沙:“哈里发明鉴,臣年逾七十,曾随先王攻陷泰西封,亦曾在幼发拉底河畔斩杀唐将三员。然今观君士坦丁堡之战,唐人所铸震天雷,炸裂之声如雷公擂鼓,碎片可贯重甲;其强弩所发铁簇,五十步内可洞穿三层皮盾,百步之外仍能透铠入骨……此非人力可敌,实乃神罚之器。若再以血肉之躯强攻,恐未至城下,十万雄兵已成枯骨矣!”

穆阿维叶沉默片刻,忽然弯腰,亲手扶起老将,解下自己腕间一枚翡翠镯子塞入对方掌心:“您说得对,这不是血肉之躯能攻克的城池。”他转身面向校场尽头高耸的宣礼塔,塔尖金顶在晨光中灼灼刺目,“所以,我们不用血肉去攻。”

话音未落,东面校场辕门轰然洞开。一百二十辆覆盖厚牛皮的木质战车鱼贯而入,车身两侧钉满铜钉,形制古怪,既非冲车,亦非楼车,车顶竟架设着三根粗如儿臂的青铜长管,管口乌黑幽深,隐约可见内壁螺旋纹路。车后拖曳着数十个密封铅箱,箱角镌刻着新月与火焰交织的徽记。人群骚动,有识者失声惊呼:“这是……阿巴斯家族秘藏的‘雷鸣之喉’?!”

阿穆尔不知何时已立于穆阿维叶身侧,须发在风中轻颤:“哈里发,此物乃昔年波斯工匠所遗,据传可喷吐烈焰三里,灼石成浆,焚木为炭。但图纸残缺,火药配方早已失传,百年来仅存空壳……”

“不。”穆阿维叶嘴角微扬,眼神却冷如冻湖,“三年前,我在撒马尔罕一座废弃祆教神庙地下,找到了完整的《火龙经》抄本。火药以硝石七分、硫磺二分、木炭一分配制,辅以蜂蜡、松脂凝固,再以骆驼膀胱包裹,塞入铜管……”他抬手一指最前方那辆战车,“那里面装的,不是火油,是三百斤‘霹雳粉’——唐人称之为‘黑火药’,我们叫它‘安拉之怒’。”

阿穆尔瞳孔骤缩。他当然知道“霹雳粉”的威力。当年怛罗斯战场上,唐军一支偏师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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