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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五一八章 房俊回京(第1/3页)

于志宁无奈道:“事已至此,如之奈何?我总不能将五郎叫过来逼问其受谁指使、何人蛊惑,然后一并交出去吧?那非但不是避祸之道,反而是自绝后路,绝不可行。”

区区一个于家五郎何至于主动挑起这件事?

...

春寒料峭,黑海北岸的切索尼斯港却已悄然苏醒。

海风裹挟着咸腥与寒意,卷过尚未完全解冻的礁石,拍打在新筑的夯土码头上。一队队披着灰褐色皮甲的唐军水师士卒列队而行,脚下踩着冻得发硬的泥地,靴底碾碎薄冰,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。他们并非来自江南水师或登州水营,而是由房俊亲点、自安西四镇抽调而来的“黑水别部”——其中半数为粟特通译,三成为高昌、龟兹旧部,余者皆是历经河西走廊苦寒磨砺的陇右健儿。人人腰挎横刀,背负短弩,肩扛铁锹、夯杵、绳索与未拆封的桐油木箱。最前头一杆玄色大纛迎风招展,旗面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,下方墨书“黑水”二字,字迹遒劲如凿。

码头尽头,一座初具规模的坞堡正拔地而起。夯土墙高三丈,内设箭楼两座、角楼四座,墙基深埋巨石,以生铁汁浇灌缝隙;堡内已辟出兵营、火药库、粮秣仓与匠作坊,坊中炉火昼夜不熄,锻锤声沉闷而执拗,锻打的不是刀剑,而是海船龙骨榫卯与绞盘铜轴。不远处,十余艘尚未下水的平底沙船静静卧在斜坡滑道上,船身覆着厚麻布,布下隐约可见刷过桐油的松木板纹。这些船形制怪异:无楼船之高耸,无海鹘之迅捷,却宽厚沉稳,吃水极深,舱底暗藏三层隔舱,每舱皆可独立封闭——正是房俊命将作监密制、专为黑海风浪与浅水航道所设的“破冰漕船”。

一名身着青灰色锦袍、腰悬乌木鱼符的中年官员立于堡墙最高处,手搭凉棚远眺海面。他鬓角微霜,眉宇间却不见疲态,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沉静。此人正是越王府长史、兼领黑海事务总使杜楚客。他身后站着两名副手:一为原鸿胪寺少卿王玄策,眼下兼任黑海互市司主官;另一人则是自碎叶城调来的西域都护府司马裴行俭,此刻肩头尚沾着未掸净的雪尘,目光灼灼盯着远处海平线。

“昨日拂晓,第三批‘朔风’船队已抵港。”王玄策展开一卷牛皮地图,指尖点在克里木半岛西端,“六百三十名河东流民、二百四十名幽州匠户、八十七名岭南水手,连同三百二十匹挽马、一千七百石豆麦、五百具铁犁铧,尽数卸毕。另,自弓月城运来十二架水力锻锤,已由碎叶工匠监造安装妥当。”

裴行俭颔首:“流民皆按籍贯分屯,河东人驻西滩垦荒,幽州匠户入坞堡匠坊,岭南水手编入‘巡海哨’,暂隶黑水别部水师。所有人口,均以‘黑海屯田使司’名义造册,授田契、发口粮、赐寒衣,并严令不得私携家眷离屯——此乃越王亲谕:‘克里木非疆土,乃利刃之锋;锋不利则折,锋太利则反噬其主’。”

杜楚客微微一笑,目光仍不离海天相接之处:“越王还说,‘利刃之锋,不在其锐,而在其韧;韧者,能屈能伸,能忍能发’。”他顿了顿,转向裴行俭,“裴司马,你自碎叶来,可知那边情形?”

裴行俭神色一肃:“碎叶城已扩为‘黑水北庭’,设都督府,统辖弓月、怛逻斯、白水等七镇。越王命我携‘九章算术补遗’与‘天工开物辑要’两部抄本入城,交予新任学政张柬之。彼处已建‘格致书院’,专授算学、水利、矿冶、航海诸科,今岁春试,录取胡汉学子三百二十一人,其中突厥、葛逻禄、康居子弟逾半。更紧要的是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碎叶铁矿已试炼成功,产精铁十二万斤,质坚如钢,可铸火铳枪管。越王密令,此铁不许流入市井,尽数运往克里木,供‘玄鸟铳’作坊所用。”

“玄鸟铳?”王玄策眼中精光一闪。

“正是。”裴行俭从怀中取出一支尺许长的黝黑铁管,递予杜楚客。杜楚客接过,掂量片刻,入手沉实,管壁厚逾三分,膛线细密如发,尾端有螺旋卡榫,可嵌入木托。“此铳射程三百步,铅弹重三钱,装填速较寻常火铳快三倍,且经碎叶寒夜反复冻融淬炼,冬不脆、夏不胀,唯一点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每铳需配两名辅兵,一持药囊、一持通条,五息之内方能再击一发。”

杜楚客摩挲着铳身,忽而轻叹:“越王要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,而是让大食人听见这铳声,便知黑海再非天堑,而是大唐的后院。”

话音未落,海面忽起异动。

远方天际,一道灰白细线缓缓隆起,初如游丝,继而渐粗,终成翻涌奔腾之浪墙!浪墙之后,数十点黑影破浪而出,桅杆林立,帆影如云,竟是一支庞大战船队!船队为首者,赫然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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