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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五一八章 房俊回京(第2/3页)

一艘双层楼船,船首雕作怒目玄鸟,双翼张开,羽尖直指大马士革方向;船尾高悬一面赤旗,上书斗大“越”字,旗面猎猎,在朔风中如血翻涌。

王玄策失声道:“越王亲至?!”

杜楚客却摇头,目光如电:“非也。越王尚在长安主持春闱,此乃‘越王代笔’——房二郎遣其弟房遗爱率‘玄甲水师’主力,携‘霹雳炮’十具、‘火龙出水’火箭二百支、‘震天雷’三千枚,星夜兼程,直抵切索尼斯!”

话音刚落,楼船已驶近码头。船未停稳,跳板轰然砸落,一队甲胄鲜明的玄甲骑士纵马跃下,马蹄踏得冻土迸裂。为首青年不过二十出头,面容英挺,眉目间却已有沙场淬炼出的凌厉杀气,腰悬横刀,肩披猩红披风,策马直抵堡门之下,翻身下马,抱拳朗声道:“奉越王钧旨,玄甲水师副都督、昭武校尉房遗爱,率水师战船四十七艘、精兵五千三百人,奉诏镇守克里木,协防切索尼斯!”

杜楚客快步迎出,深深一揖:“下官杜楚客,恭迎房将军!”

房遗爱抬手虚扶,目光扫过坞堡、码头、船坞与远处起伏的丘陵,嘴角微扬:“杜长史不必多礼。越王有令:克里木不求速成,但求扎根。此地不建州县,不设刺史,唯设‘黑水都护府’,治所即在此堡;不征赋税,不徭役,唯募壮丁、垦荒田、练水师、修船械。凡屯田之民,三年免租,五年授永业田五十亩;凡匠户,月俸绢三匹、米两石;凡水师士卒,阵亡抚恤千贯,伤残终身奉养。此令已刻石立于堡门之侧,望长史督行无误。”

杜楚客肃然:“敢不从命!”

房遗爱点点头,忽而压低声音:“另有一密令,仅你我三人知之。”他目光扫过王玄策与裴行俭,二人立即垂首退后三步,屏息凝神。

“越王命我带来‘黑水密档’一部,共三十六卷,封于玄铁匣中。”房遗爱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只乌黑匣子,匣面无锁,唯有一枚青铜虎符嵌入其中,“此符与碎叶城‘格致书院’、长安‘将作监秘库’、广州‘市舶司总帐’所藏三枚虎符,合则启匣,缺一则焚毁。匣中所载,非军情,非舆图,非财货,乃是……”他略作停顿,一字一句,“《克里木百年经营纲要》。”

杜楚客呼吸一滞。

房遗爱将匣子郑重交予他手中:“纲要首卷,题为‘十年筑基’:一曰垦荒,三年内开田十万顷,引第聂伯河水灌渠,种麦、黍、豆、芜菁,饲牛羊马;二曰通商,以克里木为枢,东联碎叶、西接君士坦丁堡、北控草原诸部,设‘黑海互市’,以盐、茶、丝绸、瓷器易马、皮、毛、硝、铁;三曰教化,于各屯设蒙学,教识字、算术、农桑、律令,胡汉同校,三年内须使八成童子识百字、会加减;四曰军备,建水师、练步卒、置烽燧、修驿道,尤重‘玄鸟铳’与‘霹雳炮’之量产,五年内,铳年产不得低于三千支,炮不得少于两百具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最后一项,名为‘伏脉’——自即日起,选百名精干吏员、通译、医师、匠师,分赴第聂伯河两岸、德涅斯特河上游、顿河流域,潜入斯拉夫人诸部,或为医者施药,或为匠人修屋,或为商贾贩货,或为僧侣诵经。不传佛,不宣道,唯教耕织、识字、用药、筑城。三年内,于各部之中,至少埋下十处‘伏脉’——非为煽动叛乱,乃为结恩信、建义塾、蓄忠勇。待时机至,一声号令,伏脉尽起,斯拉夫人非为敌,而为臂助。”

杜楚客双手捧匣,指节发白,声音微颤:“越王……真以克里木为百年之局乎?”

房遗爱仰首望天,春阳初破云层,金辉洒落他肩头披风之上,映得那“越”字愈发炽烈:“越王尝言:‘大食之强,在其势;大唐之盛,在其时。势可夺,时不可失。今大食两线鏖兵,内忧外患,恰如巨人跛足而行。吾辈不取其命,但断其筋、削其肉、蚀其骨,使其百年不得愈合。待其衰而唐盛,黑海自为内湖,地中海亦不过后院之池耳。’”

他忽而一笑,少年意气冲破肃杀:“所以,长史,莫忧今日风寒,勿叹眼前路远。你我所筑,非一堡一城,乃是一国之基;所垦,非一田一畴,乃是一族之根;所教,非一童一子,乃是一世之魂。百年之后,若有人问克里木何以属唐,答案不在兵锋,而在学堂里孩童朗朗读书声,在田垄间老农指着麦穗笑谈‘此乃越王所赐良种’,在港口边水手指着玄鸟大旗说‘此乃我家’。”

杜楚客久久无言,唯将玄铁匣紧紧贴于胸口,仿佛那里面跳动的不是纸页,而是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
同一时刻,大马士革皇宫深处,穆阿维叶正俯身于一张新绘的舆图之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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