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德棻也很震惊:“是否还有旁人受伤,可曾都送回府中?”
纨绔们之间打架斗殴乃是常态。
建国伊始,一众功臣勋贵们即便阵营不同、利益纷争,但国家草创危机四伏大家尚能处在一个大框架之内和平...
阿卡狄乌斯广场上硝烟未散,震天雷炸裂的余威犹在砖石缝隙间嗡鸣。那面被轰塌的夯土墙断口参差,焦黑如炭,碎石混着灰烬簌簌滚落,几株野草被气浪掀翻,根须裸露于空气之中,微微颤动。拂菻兵卒围作一圈,面色由惊疑转为狂热,有人伸手去触那尚带余温的断壁,指尖一碰即缩,烫得龇牙咧嘴,却仍仰头大笑,仿佛亲手摸到了神明铠甲上剥落的一片金鳞。
狄奥多西已顾不得仪态,三步并作两步冲至唐军教官面前,躬身一礼,腰弯得极低:“请将军务必再演示一次!再掷一枚!我要看清引信如何燃、火绳如何捻、投出时臂肘该抬几寸、足下该踏何步!”他声音发紧,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——不是因恐惧,而是因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战栗。这战栗源自认知崩塌:原来坚不可摧的城墙,在一声轰鸣前竟如酥饼般易碎;原来血肉之躯拼死攀援的云梯、撞城锤撼不动的门闩,在铁与火的吐纳之间,不过是一堆待焚的枯柴。
论钦陵搁下茶碗,青瓷底轻叩木案,声清而脆。他未起身,只抬眸扫了一眼那群几乎要扑到震天雷残骸上的拂菻士兵,唇角微扬:“教官所授,非止于手,更在于心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狄奥多西涨红的脸,“震天雷之威,在于其不可测。然若人心怯懦,则火药未燃,手已先抖;若阵脚浮动,则引信未熄,人已后退三步。此物非神赐,乃匠人以胆识、以精算、以千百次试错铸就。你们学的不是掷雷之术,是破除心障之法。”
话音未落,广场东侧忽起一阵骚动。数名拂菻军官疾步奔来,甲胄铿锵,为首者胸前银星熠熠,正是守卫狄奥多西城墙的副将尼科劳斯。他额角带血,左臂缠着浸透暗红的粗麻布,见了狄奥多西便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:“殿下!西侧城墙……‘黄金门’段,又塌了三尺!大食人趁乱架起三架攻城塔,最高一座离女墙不足五丈!弓箭手已射杀二十七人,但塔顶盾牌密如蜂巢,箭矢难入!守军……守军士气已溃,有百人抛弓弃甲,退至内街!”
狄奥多西脸色骤变,方才还灼灼发亮的眼睛霎时黯淡,嘴唇翕动却未出声。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论钦陵,目光里没了方才的热切,只剩赤裸裸的乞求——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。
论钦陵却未看他,只慢条斯理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蘸了茶水,在案几湿漉漉的木纹上缓缓画了一道横线,又在线两端各点一点,再以指尖蘸水,在两点之间画出一道微微上拱的弧。“城墙如弓背,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压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呜咽,“攻城塔如箭镞,直刺弓弦最弱处。你们守城,守的是弓背之坚,而非弓弦之韧。”他指尖点在弧线中央,“此处,便是黄金门段承重之枢。夯土年久失修,底下木桩腐朽,雨水渗入,土质松软如粉。大食人不攻别处,专挑此处猛砸,非因愚钝,实因鹰眼已窥破此枢。”
尼科劳斯浑身一震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:“将军……您如何得知?”
“长安西市有座贞观初年建的钟楼,地基亦是夯土,百年后梁柱下沉三寸,匠人掘开地基,所见腐木、湿泥,与此处如出一辙。”论钦陵擦净指尖水迹,目光如刃,“我唐人筑城,土必经日晒三旬,掺石灰、稻草、碎陶,层层夯打,每尺厚必验三遍。而你们……”他摇头,未尽之言比斥责更锋利。
狄奥多西喉结滚动,忽然解下腰间佩剑,双手捧至论钦陵面前:“将军若肯亲临黄金门,此剑愿为将军马前悬鞭!拂菻国上下,唯将军之命是从!”
论钦陵凝视那柄镶嵌紫水晶的银鞘长剑,良久,忽而一笑。他未接剑,却伸手取过侍卫递来的竹筒,拔开塞子,倒出一枚尚未引燃的震天雷。外壳黝黑,铜箍锃亮,底部火药孔幽深如瞳。他将雷置于案几之上,推至狄奥多西眼前:“殿下且看,此物若掷于城墙之外,炸毁攻城塔,可否?”
狄奥多西忙点头:“自然可以!”
“若掷于城墙之内,炸塌本已松动的墙基,可否?”论钦陵指尖轻叩雷壳,发出笃笃轻响。
狄奥多西面色煞白,瞬间明白其意——炸毁敌塔是救,炸塌己墙是灭。一念之差,满盘皆输。
“故而,”论钦陵终于起身,玄色披风无声垂落,“震天雷之用,不在力之猛,而在势之巧。大食人攻城,非为破墙,实为夺门。门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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