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> 为首者摘下兜鍪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——竟是右骁卫大将军长孙涣。

他策马至阶前三丈，翻身下马，手中高举一封朱漆铜匣，朗声道：“奉陛下口谕，宣弘文馆学士于志宁、中书舍人王珪、尚书左丞魏征等三十七员，即刻入宫，于两仪殿听旨！另，着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台三司会审‘广南盐引案’，涉案官员，尽数锁拿，不得延误！”

满庭哗然。

于志宁脸色惨白，手中策稿簌簌而颤。他认得那铜匣——乃天子亲启之“赤麟匣”，非大赦、非废立、非征伐，绝不启用。而此刻匣中所藏，竟非诏书，而是一叠厚达寸许的纸页，封皮印着“贞观九年秋，岭南道盐务收支总册”，朱砂批注密密麻麻，触目惊心。

长孙涣目光扫过人群，最终停在于志宁脸上，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，似笑非笑：“于公，陛下说了——学问可以慢慢做，但百姓的盐，一日也不能缺。”

话音未落，忽有快马自西而来，马背上骑士浑身是雪，滚落马下，膝行至阶前，双手高举一封湿透的信函，嘶声道：“报——华亭镇急报！倭国遣使团三百六十人，已于昨日抵港！所携贡物清单已验：黄金千两、珍珠万颗、硫磺十万斤……另有倭国太子亲书《慕华赋》一篇，愿入贞观书院，习唐礼、唐乐、唐文！”

满庭死寂。

银杏叶被风卷起，打着旋儿，飘落在于志宁脚边。他低头看着那片叶子，叶脉清晰，纹路纵横，仿佛一张摊开的、再也无法折叠的旧地图。

远处鼓声再起，沉稳，坚定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仿佛大地搏动的心跳。

而终南山的方向，雪线之上，一抹青影负手独立，衣袂翻飞，正遥望长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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