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马士革金碧辉煌的皇宫之内,穆阿维叶暴跳如雷摔了好几个产自于大唐的玻璃酒杯,大声咒骂叫嚣,好一会儿才在阿穆尔的劝解之下坐回案几之后,兀自怒目圆瞪、气喘吁吁。
“唐人怎可这般无耻?两国停战盟约...
雪落无声,泰西封城的夜愈发沉静,壁炉中木柴燃尽,余烬微红,映得三人面庞忽明忽暗。房俊搁下茶盏,指尖在陶壁上轻轻一叩,声音不响,却似有千钧之重:“辛茂将,你拟一份密奏,明日便由快船发往长安——不是呈递政事堂,是直接递入内廷,交由陛下亲启。”
辛茂将神色一敛,即刻起身离席,取来笔墨纸砚,在案角铺开素笺。他未动笔,只垂眸静候。
房俊望着窗外飘雪,语调平缓,字字清晰:“第一,着令河西、陇右、朔方三道节度使即日起整饬边军,凡驻边蕃兵,一律换防至凉州以西百里之外;凡新募之羌、氐、吐谷浑子弟,须经贞观书院‘军政学堂’考校三个月,通晓律令、算术、舆图者方可授甲。第二,命岭南经略使严查海港出入船只,凡载有活字印版、雕版经籍、纸张、墨锭者,不论何人名下,一律登记造册,每旬一报;凡私运至南洋诸岛、天竺、大食者,按通敌论处,主事者斩,协从者流三千里。第三,着礼部、弘文馆、国子监联合拟定《新学纲目》,明年春闱起,乡试、会试增设‘实务策问’一道,必考内容为:一、河工疏浚之法;二、仓廪转运之数;三、市舶抽解之例;四、火药配比之理。凡四题皆答者,方准入殿试;四题之中错其二者,纵文章锦绣亦黜落不录。”
李谨行听得眉峰微跳,忍不住插话:“大帅,这……岂非断了那些只会背诵《孝经》《论语》的老夫子们后路?”
房俊抬眼一笑,目光如刃:“他们若只会背书,又凭什么坐堂理事?朝廷设官,不是请先生讲学,是遣能吏治民。若连一条沟渠几丈深、一石米几文钱、一艘船载多少斛盐都算不清,还谈什么安邦定国?”
辛茂将提笔疾书,手腕稳如磐石,墨迹淋漓而下,未有一丝滞涩。写罢吹干墨迹,又细细折好,装入特制铜筒,封以火漆——那漆印竟是“房”字篆纹,内嵌七星纹,寻常匠人绝难仿造。
房俊又道:“第四,着水师左翼都督府即刻抽调五艘‘伏波级’战舰,携工匠百人、铁料万斤、水泥三千斛,赴琉球建港。港口不设戍堡,不立旗号,只筑灯塔一座、码头三座、仓储十间。建成后,许倭国商船停泊补给,但凡登岸者,须持贞观书院所颁《汉字识读证》,无证者不得逾码头三十步。另遣通译二十人常驻,每日开设‘蒙学班’,教幼童习字、识数、唱《秦王破阵乐》。凡入学满三月者,赐麻布两匹、粟米一斗;满半年者,授‘唐民附籍文书’副本一份,十年内可免徭役。”
李谨行怔住:“大帅,这不是……变相归化?”
“归化?”房俊摇头,“是同化。同音、同文、同礼、同服、同法,五年之内,让那岛上孩童开口便是‘阿爷’‘阿娘’,不是‘父上’‘母上’;写的是横平竖直,不是歪斜假名;祭的是孔孟先贤,不是山鬼树精。待其子弟赴长安应试,与我中原士子同场较艺,谁还记得自己祖上姓甚名谁?”
辛茂将悄然抬头,目光灼灼:“大帅此策,意在釜底抽薪,断倭人之根脉于无形。”
“正是。”房俊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,热气氤氲中双目幽深,“刀剑可斩人头,却斩不断人心;文章可动人志,却动不了愚顽。唯有教化,如雨润物,无声无息,却能使桑田易色、沧海成陆。世家怕科举,因科举尚可钻营;怕活字印刷,因印刷尚可禁毁;但他们最怕的,是我大唐不再靠门第选官,而是靠识字率选吏——当一个村塾老先生教出的孩子,比太原王氏族学里出来的郎君更懂怎么修桥铺路、怎么审案断讼、怎么调度漕运,那所谓‘累世公卿’,便只剩一副空壳罢了。”
壁炉余烬忽爆一声轻响,火星飞溅,映得他半边脸明,半边脸暗。
“第五,”房俊放下茶盏,声音陡然低沉三分,“着刑部侍郎魏叔玉,即日赴岭南查办‘广南盐引案’。此案表面是盐商勾结胥吏私贩青盐,实则牵涉广州都督府参军以下二十七员,其中十五人,系清河崔氏、范阳卢氏、荥阳郑氏三家荐举入仕。魏叔玉不必穷究细枝末节,只查一事——凡曾于‘文化振兴会’领过印书补贴、受过乡学聘书、得过县学奖银者,一律停职待勘;凡家中藏有贞观七年以后印行之《九章算术》《齐民要术》《天工开物》任一版本者,无论是否通读,皆记入档册,三年内不得升迁,五年内不得入中枢六部。另,自本年始,凡世家子弟欲入‘军机处’‘政事堂’‘审计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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