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已久的《太初纪年》残卷；

闭关前夜，她曾于月下独舞，身法诡谲如幻，足尖所过之处，虚空竟自发浮现出细碎星轨；

敖江陨落那日，她跪在血泊中为敖江合拢双眼，指尖溢出的并非灵力，而是……一缕缕近乎透明的银辉，渗入龙族遗躯后，竟引得敖江残魂短暂复苏，留下一句含混不清的“……归墟……钥匙……”

原来，不是她太强。

而是她本就不该存在于此世。
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陈凡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，却重得压垮整片秘境。

蝶翼神使终于抬起了右手，食指缓缓点向秦雪眉心。

指尖银光一闪，一道纤细如丝的神念刺破虚空，直没入秦雪识海深处！

秦雪闷哼一声，双膝一软，却硬生生挺直脊背，银纹骤然炽亮，映得她整张脸恍若神祇临世！她唇瓣微启，吐出的却非人言，而是一串古老到无法辨识的音节，每一个音节落下，秘境大地便震颤一分，九天之上，竟隐隐有钟鸣回响！

韩千陌面色剧变，脱口而出：“归墟祭文？！”

话音未落，秦雪双眸骤然睁开——瞳孔之中，再无半分温婉柔光，唯有一片浩瀚死寂的银白，如同宇宙初开前的最后一片虚无。

她望向陈凡，声音清冷，不带丝毫情绪，却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：

“我不是秦雪。”

“我是归墟神庭第七守碑人，名唤‘镜昭’。”

“三千年前，武祖兵解转世，为防命轮遗祸，亲手斩断自身因果，将‘归墟命轮’一分为二——半数藏于青礁村地脉，另一半，则封入一名刚降生的女婴魂魄之中。”

“那女婴，便是秦雪。”

“而我，是她魂魄深处，沉睡至今的‘命轮之影’。”

“如今神庭重开，命轮苏醒，我亦随之归来。”

她顿了顿，银眸扫过陈凡染血的掌心，扫过天天惊愕未定的脸，最后落在韩千陌肃杀如铁的眉宇上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

“极光界，不是陷阱。”

“是归墟神庭的‘接引之门’。”

“你们若不来，秦雪的肉身将在七日内彻底晶化，魂魄湮灭，命轮永锢。”

“你们若来，便须踏入神庭试炼——通过者，可取命轮之力，逆转乾坤；失败者……神魂俱裂，万劫不复，连轮回资格都将被抹去。”

风，忽然静了。

连秘境深处蛰伏的古老灵兽都停止了呼吸。

陈凡久久伫立，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望着那双盛着宇宙死寂的银眸，望着她左胸下缓缓搏动的月轮印记，心脏每一次跳动，都像在碾碎一块千年寒冰。

他知道，这不是威胁。

这是真相。

是叶超然以性命换来的喘息，是古嘉诚以血肉撑起的窗口，更是……武祖早在三千年前就为他布下的最后一局。

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，任血珠滴落虚空，化作点点金芒。

然后，他抬手，轻轻拂去秦雪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。

动作轻柔，一如从前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去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转身，看向天天：“通知所有还在天极界的龙国修士，即刻撤离——神庭重开，天地规则将剧烈动荡，此界即将成为战场废墟。”

又看向韩千陌：“千陌兄，烦请以魔帝神念，封锁天极界进出通道，凡非我方之人，擅入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
韩千陌颔首，黑袍翻涌间，一道漆黑魔符自指尖飞出，没入虚空，顷刻间，整片秘境边缘泛起层层扭曲涟漪，如水幕般隔绝内外。

最后，陈凡目光落回秦雪——不，是镜昭身上。

“镜昭前辈，”他声音平静，却蕴着不容动摇的锋锐，“我信你所说每一字。但我也要你明白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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