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思明几乎是吼出来，他清楚一旦爆炸，影响有多大，自己这个市公安局长可以不当，但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。

这时排爆手趴在地上，手电光死死照着那个黑色元件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砸在铁皮地面上。他的搭档已经退到了通道口。

“霍局，这个结构不对。”排爆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主控模块切断之后，按理说备用模块应该失效，但它接的是独立电源，等等…”他用镊子轻轻拨开一层绝缘胶布，手电光照进去，“里面还有......
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不开的霜，照在唐明豪脸上，把他左耳后的疤映得发青。他坐在铁椅上，手铐锁在桌沿的固定环里，手腕被磨出两道红痕，却仍翘着二郎腿，鞋尖一颠一颠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
侯平推门进来，没坐，把卷宗往桌上一放，发出沉闷一声响。他身后跟着大力和一个刚调来不久的女警小陈，小陈手里捧着录音笔和笔记本，指尖有点抖——这是她第一次参与重大涉恐类审讯，更别说对象是唐明豪这种在省里挂了号的亡命徒。

“喝水吗？”侯平问。

唐明豪歪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倒挺客气。”

“不客气，怕你嗓子哑了，说不清话。”侯平拉开椅子坐下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，“李市长八点进手术室，现在是五点十七分。你还有两小时四十三分钟，把火药运进医院的路线、接应人、引爆方式、备用方案，一条不落说清楚。不然等你进了看守所，再开口，就得跟检察官说了。”

唐明豪忽然笑了，笑声干涩，像砂纸刮玻璃：“你们真以为我一个人干的？”

侯平不动声色：“那就从‘不是一个人’开始讲。”

“我哥死那天，李威站在法庭门口抽烟。风把烟吹到我妈脸上，她当场疯了，跪在地上抓泥吃。医生说那是急性应激性精神病，治不好。”唐明豪声音低下去，手指慢慢抠着桌面边缘的漆皮，“可李威升官了，升副市长，后来又升市长。他连我妈坟头都没去过一次。”

小陈低头记，笔尖顿了一下，又继续写。

“所以你恨的不是法律，是李威这个人。”侯平语气平静，像在陈述天气，“但你选的方式，不是报仇，是谋杀——炸医院，炸手术室，炸正在抢救病人的医生，炸陪床的老人孩子。五十斤黑火药，能掀翻半层楼。你算过没有，手术室隔壁就是儿科重症监护室？”

唐明豪眼珠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“你情妇叫林薇，三十二岁，前年离婚，有个六岁女儿，在城西实验小学读一年级。你马仔叫赵磊，老家在临县，父亲去年查出肝癌晚期，靠新农合报销了七成医药费——这钱，是李市长亲自督办扩面提标的政策落地后才有的。”侯平停顿两秒，目光直刺过去，“你真觉得他们该死？”

唐明豪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。

侯平没给他反应时间：“林薇手机里有张照片，你俩在滨江公园长椅上拍的。背后那块‘平安建设示范点’牌子，是李市长去年挂牌的。赵磊医保卡复印件在我包里，背面是他爸写的字：‘感谢政府，感谢李市长’。这些，你都知道吗？”

唐明豪喉咙滚动一下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咳得肩膀耸动，额头青筋暴起。大力上前一步，被侯平抬手拦住。

等咳嗽稍歇，唐明豪喘着粗气，哑声说：“……你查得真细。”

“不是我细，是你太蠢。”侯平抽出一张A4纸，上面打印着三张监控截图：锦绣小区车库出口、建设路辅道口、银灰色轿车驶离时的车牌特写。“你让林薇穿高跟鞋踩油门，怕被认出脚型；让赵磊戴假发遮鬓角疤痕；你自己把风衣领子竖到鼻梁，可你忘了——你左耳后面那道疤，是十年前在东山砖窑厂打架留下的。当年给你缝针的赤脚医生，上周刚在社区卫生院退休，我昨天下午跟他聊了四十分钟。”

唐明豪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

“你说你不是一个人干的？”侯平把纸往他面前一推，“那我现在告诉你，你那个‘上线’，三天前就出国了。走的是澳门，用的假护照，名字叫陈志远，但出入境记录显示，他三年前就在境外被通缉，罪名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、非法买卖枪支。他给你钱，给你火药，让你背锅。你猜他为什么选你？因为你哥死了，你疯了，你恨李威，你最容易被利用。”

唐明豪嘴唇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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