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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1章 表面向好(第2/4页)

、类似沥青的膜,轻轻晃动时,竟泛出彩虹般的虹彩。

“这是昨天刚打的井水。”老人声音沙哑,“我家这口井,打出来三十年了,以前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。现在,喝一口,嘴里发苦,嗓子发紧,晚上睡觉,胸口像压着块石头。”

赵明河终于伸出手,没碰水,而是轻轻拨开那层油膜。指尖沾上一点黏腻的黑色物质,凑近鼻端——不是柴油味,也不是焦糊味,而是一种极淡、极腥的甜气,像腐烂的蜜糖混着铁锈。

他猛地缩回手,胃里一阵翻搅。

陈国强把缸盖扣回去,转身进了屋。赵明河跟进去,屋里光线昏暗,土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奖状,玻璃镜框里嵌着一张黑白照片:年轻的陈国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,胸前戴着三等功奖章,身后是硝烟弥漫的战壕。照片下方,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,字迹工整,墨迹已有些晕染:

【1984年老山前线火线入党誓词

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……

永不叛党。】

赵明河站在那儿,久久没动。

陈国强从里屋拿出一个红布包,解开三层包裹,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印着“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十四军政治部赠”,内页密密麻麻全是字,有的用蓝墨水,有的用圆珠笔,还有的用铅笔描过几遍,字迹深浅不一,但每一行都横平竖直,一笔一划,像是刻上去的。

“这是我的工作笔记。”老人把本子递过来,“从八三年退伍回来开始记,记到今年七月二十三号。那天,你们的人来村里开会,说要搞治污工程,我高兴了一宿没睡。我以为,真能给乡亲们把这条害人的臭水沟治好。”

赵明河翻开第一页,第一行写着:

【八三年十月十五日,晴。今天带民兵修水渠,李家湾段塌方,我和柱子跳下去用手掏泥,挖了四个钟头。柱子手被石头划破,我用绷带给扎的。他说谢谢支书,我说,谢啥,咱们都是党员。】

再往后翻,全是这样的记录:谁家孩子考上中学,谁家老人病重缺药,谁家猪圈塌了帮着垒墙……最后一页,日期是七月二十三日,字迹比前面潦草许多,墨水洇开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:

【今日听市里领导讲话,说耀祖科技公司负责柳河沟治理,用生物降解法,无污染,见效快。我问技术员,啥叫生物降解?他说,就是让细菌吃掉脏东西。我说,那细菌咋活?他说,加营养液。我问营养液啥成分?他说,保密。我记下了:要盯紧,不能糊弄老百姓。】

赵明河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,指甲掐进掌心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环保局监测科的小王探进头:“赵市长,空气样本已经初步测出来了,PM2.5超标三倍,苯并芘超标十九倍,二噁英类物质……暂时没检出,但检测设备灵敏度不够,我们已连夜联系省环科院加急送检。”

赵明河合上笔记本,轻轻放回桌上,声音干涩:“把结果,直接报给李市长。”

“是。”

他走出院子时,陈国强没送,只站在门槛上,望着他,忽然说:“赵市长,您知道我为啥穿那身旧军装去市政府吗?”

赵明河停下脚步。

老人抬起手,指着墙上那张照片:“不是为了吓唬人,是想让你们看看,当年我们扛枪打仗,图的是啥?图的是能让后来人,喝上干净水,喘上干净气,睡得踏实,活得有尊严。不是图着让后来的干部,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百姓生病,还说一句‘正常施工’。”

赵明河没回头,只点了点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快步出了院门。

他没坐车,沿着田埂往村西头走。那边是柳河沟,也是焚烧点所在。一路上,他看见几个小孩蹲在沟边玩泥巴,小脸黢黑,鼻孔里塞着黑乎乎的鼻屎;看见两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缝补,手指关节肿大变形,每缝一针都要停下来揉一揉;看见一个少年蹲在路边呕吐,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。

环保局的人已经围在沟边,正在用金属探杆往淤泥里插。监测仪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,数值不断跳动:砷含量超国标37倍,铅含量超国标21倍,镉含量……仪器突然发出尖锐报警声,数据直接爆表。

赵明河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抓了一把沟底淤泥。那泥又黏又烫,像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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