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。

“带走吧。”徐翔的声音从光里传来，平静得像在吩咐倒一杯茶。

两名纪检干部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方静胳膊。她没挣扎，只是机械地抬起脚，高跟鞋踩在地砖上，发出空洞的嗒、嗒、嗒声，像倒计时的秒针。

经过陆浩身边时，她终于侧过脸。

陆浩正低头喝茶，热气氤氲中，他睫毛低垂，神情淡漠如初春湖面。方静张了张嘴，想问一句“你什么时候开始防我的”，可喉咙里只涌上一股腥甜——她猛地咳起来，手帕上洇开一点暗红，像朵猝不及防绽放的梅花。

陆浩依旧没抬头。

但方静分明看见，他搁在膝上的左手，食指与中指之间，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纸条边缘露出一角墨迹，正是她今早划在手腕上的第三道划痕形状。

原来他连她自残的痕迹，都记在了纸上。

原来这场棋，她连当一枚弃子的资格都没有。

门在方静身后缓缓合拢，隔绝了光，也隔绝了所有声音。会议室里，只剩苏虹轻轻拍抚宁婉晴后背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温柔得令人心碎。

徐翔站在窗前，望着楼下警车顶灯旋转的蓝光，忽然轻声道：“陆县长，你知道吗？纪委办过无数案子，最难查的从来不是钱，而是人心怎么黑的。”

陆浩放下茶杯，杯底与瓷碟相碰，发出清越一响：“徐主任，人心若黑，光自然照得进去——只要我们肯一直举着灯。”

窗外，安兴县新修的滨河路上，路灯次第亮起，连成一条温暖的光河，静静流淌向远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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