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一星虽然执迷于造镜事业,但直觉一向很准,而且很有玄妙的逻辑。
他觉得,恶人和善人有先天的联系,厉害的恶人与厉害的善人,总是会相互招惹。
像陈公子这样厉害的善人,他的敌人,应该就是这种,外形相似,武功高强,却很邪恶的恶人。
他又直觉地想,这个恶人,今夜一定在做坏事。
如果我能看出这个恶人在做什么,那么,我岂不是有可能帮陈公子一个大忙
就凭借着这份奇怪的逻辑,宋一星把手中最贵的千里镜,拉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。
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恶人在做什么事情。
这个恶人,就是罂粟。
罂粟正落在这月光下闪闪发亮的,江上流卧房的金质屋顶上,身形显得格外娇小。她的手里,却握着一把一人多高的巨弓。巨弓鲜红如血,将罂粟的身影全部包围了进去,倚着巨弓的罂粟,仿佛靠着一轮鲜红的月牙。
但这月牙绝不柔和,若横持,便是一把极锋利的弯刀。
弯刀的红色锐气,仿佛要远上夜空,将那明月,都剖成了两半去。
宋一星看着那鲜红的光芒,觉得眼睛刺痛,下意识地揉了揉眼周的穴道,眼睛却依然一眨也不敢眨。
此刻,他无比紧张。
一紧张,就会自言自语。
“那巨型镰刀倒也还好,可她身后背着的那些太阳般的星点,到底是什么怎么感觉好热的样子。”
天鹅真绒,天蚕真丝,上好的锦缎里,睡着做美梦的江下流。
阳光拨开迷雾,江上流看着手中的金质账簿。
终于,终于找到了末界首富的手书
记载着末界首富所有宝物秘密的手书
谁都不要过来谁都不许将它抢走江上流紧紧抱着金质账簿。
一阵狂风从远天吹来,金质账簿化作漫天金叶,不翼而飞。
“哗啦啦”
江上流的泪水和怒火一并从眼睛里冒了出来。
“哗啦啦哗啦啦啦”
泪水堵住了江上流的鼻子,把他从美梦中唤醒,也让他听到真正的声音来源。
夜里没有狂风,一丝风都没有。
但窗纸却在簌簌作响,声音格外地轻,却又格外地鲜明。
江上流擦干眼泪,惊恐莫名地看着窗纸剥落,漏进窗外的月光。
月光依然静美,一片片洒在紫檀地板上,仿佛银紫色的花次第开放。
可在江上流眼里,这些月光,比地狱的业火还要狰狞可怕。
究竟是什么人,能够穿越我的重重侍卫包围,弄碎我的窗纸
江上流竖起耳朵,听到除了窗纸外,一贯安静的屋顶,也传来了衣袂浮动的声音。
他忙蹑手蹑脚爬到床底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随着床底的黑暗如被子一般覆盖住江上流的身体,他的心,才稍稍放松。
他掐算着刺客可能进入的路径,手中握着一件枕下抽出的,天下无匹的神兵。
他曾用这件神兵,杀死过末界最恐怖的两个刺客。
只要刺客不从床底进入这个房间,他就有九成的把握,击中刺客的心脏。
而他的床下,是十丈厚的千年玄铁。
他轻轻地扣住了扳机。
下一秒,他不会给此人留下任何机会。
可惜,刺客根本不屑进来。
罂粟听到的一切,足以助她完成这场任务。
他爬到了床下,很好。
她笑着举起了血弓。罂粟在月光下的笑颜,很有一种迷幻的美,尤其配合着那一同闪烁的万千红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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