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1年四月20日,是夏桃生物制药厂迎接考察团的日子,早晨八点。
临时办公室里传来阵阵笑声。
“咯咯咯,李向南,你这副装扮也太逗了吧!?你确定要把自己打扮成这样?”
乔恨晚捂嘴偷笑,和江绮桃站在镜子前前仰后合。
宋子墨有些尴尬,把乔小姐的镜子递给李向南,“南哥,其实我觉得……应该是够了,他们没有见过你,反正我觉得是认不出来你!”
李向南伸手接过镜子,抬手在下巴下摩挲了片刻,看着镜子中一片络腮胡的自......
曹世强没接话,径直走进临时办公室,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,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展开后往办公桌上一拍——那是一张华北医药联合会内部通函的复印件,右下角盖着鲜红的钢印,抬头赫然写着“关于暂停受理夏桃生物制药厂入会申请及采购资质预审的紧急通知”。
纸页边角微微卷曲,墨迹未干,显然刚从联合会秘书处复印出来不到两小时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曹世强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绷紧的弓弦,“不是建议,不是商榷,是‘暂停受理’。连初审都不让走,直接卡死在门槛外头。”
刘一手凑近扫了一眼,眉头拧成川字:“这措辞……太重了。联合会章程第七条明文规定,会员入会审查须经材料初审、现场核查、专家评议三道程序,不得以任何理由跳过前两步。这份通函,已经越权。”
“越权?”曹世强苦笑一声,手指重重敲了敲纸面,“他们还附了一份《风险提示备忘录》,说夏桃生物‘无GMP认证基础、无免疫动物实操经验、无冷链运输能力、无省级药检所出具的工艺验证报告’,条条都扣得死死的——可这些,哪一条不是我们正在补的?上个月我亲自盯着他们把生物安全二级实验室的环评报告交上去,结果今天一早,联合会技术委员会的电话就打到我办公室,说‘相关材料真实性存疑,需重新比对原始记录’!”
李向南没说话,只默默将那张纸翻过来,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小字批注,是曹世强连夜抄录的会议纪要:
> 【3月28日 闭门质询会】
> 鲁盛潜发言:“夏桃生物注册地址为念薇医院附属用地,其生产厂房未经市建委规划验收,属违规扩建;法人代表李向南同时担任燕京真菌隔离区医疗组长,存在职务利益冲突;更关键的是,该厂核心技术人员江绮桃系江家私生女,其家族曾因非法采捕濒危蛇类被林业部通报——试问,这样一家企业,如何保障战略物资的绝对可控?”
> ——全场未有异议。郑会长提议休会十五分钟,期间鲁盛潜与六位常委委员单独谈话。
李向南指尖一顿,缓缓将纸页折好,放回桌上。
“曹局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得像口古井,“您当时坐在哪儿?”
“第三排最右边,挨着永安堂的老赵。”曹世强下意识答,随即猛地顿住,脸上掠过一丝难堪,“你是说……我身边那个一直低头看表的人?”
“不是他。”李向南摇头,目光落在刘一手身上,“刘叔,您坐的位置正对鲁盛潜,他讲话时,有没有留意他的左手?”
刘一手一怔,回忆片刻,眼神骤然锐利:“他左手腕上……戴着一块表,但表带松垮,表盘朝内,指针停在十一点四十七分。可那时会议才进行到三点一刻。”
“对。”李向南点头,“那块表,是去年慕家清算时,鲁盛潜从慕泽淮旧宅书房里取走的‘游师怀表’——表壳内侧刻着‘慕氏鸟卫·泽字辈·元通’八个微雕小字。他把它戴在手上,不是为了看时间,是提醒自己:当年慕家崩塌的导火索,是我从普度寺地底道观里带出来的那份《游师手札》残页。”
办公室里霎时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掀动的沙沙声。
江绮桃不知何时已端着茶壶站在门口,青瓷壶嘴微微发颤,几滴茶水顺着壶沿滑落,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小花。她没进屋,只把耳朵贴在门框边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李向南却像没看见她,继续对曹世强道:“曹局,您知道为什么鲁家选在这个时候动手?”
曹世强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因为……你们的冻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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