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……”焚岳唇瓣翕动，“李兄，他在我体内。

“走，不要看我。”

话音未落，血色丝线已自后颈漫上脸颊，如活物般潜入皮下，沿着血脉向心口攀升。

他的面色自灰败转为一种诡异的、不属于...

李元凝视着那张悬浮于虚空的黑紫雷霆之网，瞳孔深处映出无数电弧游走明灭的轨迹。他没有抬手结印，亦未祭出任何法宝，只是静静站着，仿佛一尊被风雪雕琢万年的石像。但冷月却察觉到——他周身气机已悄然沉入某种极静极深的状态，连呼吸都似与天地寒流同频，每吐纳一次，周遭灰白雾气便如被无形之手拨开半寸。

“不是乱流。”李元忽然开口，声音低而稳，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冰面，“是规则在崩解时残留的余震。”

冷月一怔，幽蓝瞳孔微缩：“公子的意思是……这些雷霆，并非空间撕裂后自然产生的溃散之力？”

“不。”李元摇头，指尖微微抬起，一道极细的九彩光丝自指腹延伸而出，尚未触碰到最近一道尺许长的裂痕，便骤然被其边缘逸散的一缕黑紫电芒击中。

“嗤——”

光丝无声湮灭，连一丝涟漪也未激起。

可就在那一瞬，李元眉心微蹙，灵魂力如针尖般刺入那道电芒逸散的间隙——他看到了。

不是虚无，不是混沌。

而是一片正在坍缩的、极其微小的“时间褶皱”。

那褶皱仅存千分之一息，却清晰映照出三帧画面：一具灰白骸骨正从裂缝中缓缓浮出；骸骨眼眶空洞，却有两粒赤红血珠在其中滴溜旋转；血珠表面，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人形虚影，背对观者，披发赤足，肩胛骨处生出两片尚未展开的、骨质般的薄翼。

李元瞳孔骤然一缩，指尖光丝彻底消散。

冷月见状，心头一紧：“公子？”
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依旧平静，可袖中右手五指已悄然攥紧，指甲陷进掌心，渗出血丝却不自知，“走，绕过去。”

他没有解释，因解释已无意义。

那三帧画面，他认得。

那是《万骨源典》残卷第三页上，用朱砂混着人血所绘的“逆骨归墟图”——上古骨修记载中，神灵陨落前最后挣扎所留下的本源烙印。图中赤血双珠，名曰“返照”，乃神灵意识弥留之际，将毕生执念凝为两点血核，沉入躯壳最深处，待万载之后，若遇同源血脉共鸣，或可借血引魂，逆命复生。

而那未展之翼……

李元喉结微动，目光扫过远处裂缝群中，几道更粗大的黑紫裂痕正缓缓蠕动，如同活物在吞咽空气。

——翼骨未展，说明神灵之魂尚未真正苏醒，尚在沉睡。可若本源之血持续被抽离，这具以神躯化作的空间，便会如沙塔倾颓，连带封于其中的返照血珠一同崩解。届时，神魂未醒而肉身先毁，万古执念将化为虚无，再无重来之机。

可血族所图，绝非毁灭。

他们是想……抢在神魂彻底湮灭前，以鼎为炉，以血为薪，以八圣皇为引，强行唤醒返照血珠中的残念，再将其炼入自身血脉，铸就真正的——血祖之体。

“他们在赌。”李元低声道，声音轻得几不可闻，“赌神魂残念比空间崩解更快苏醒。”

冷月听不清，却本能地绷直脊背。

李元不再多言，身形微动，九彩虹光并未大盛，而是骤然收敛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，裹住全身。他踏出一步，看似平平无奇，却在落脚刹那，脚下虚空泛起一圈极淡涟漪，涟漪扩散之处，三道本欲交织的黑紫雷霆竟齐齐一顿，偏转角度，擦着他身侧半寸掠过。

冷月眸光一颤。

这不是躲。

是……借势。

借的是空间本身尚未彻底断绝的残余律动——哪怕只剩万分之一息的稳定频率，李元也能以灵魂力精准捕捉，借其轨迹避开雷霆节点，如舟行于惊涛缝隙之间，毫厘不差。

她咬唇跟上，幽蓝紫芒紧贴李元身后三丈，不敢逾越半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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