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门青玄居,萧锦年正在房中端坐。
自静湖取得牵踪印后,他就回到青玄居,因为先前有过一次闭长关的经历,所以曹承耀对于他三月才露面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。
而从曹承耀的口中,他也得知这三个月以...
天光未明,承天门下风声如刀。
白灰尚未落尽,混着血浆凝成暗红泥泞,在青砖缝隙间缓缓渗入。七十八具被缚双臂的躯体僵立于城门前,像一排被抽去脊骨的纸人。有人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;有人牙关打颤,咯咯作响,仿佛骨头正从内部碎裂;还有人双膝一软,跪进那滩尚未干涸的血里,指尖抠进砖缝,指甲翻裂,却浑然不觉疼。
林冬站在阶上,玄甲未卸,肩甲边缘还沾着几星未擦净的血点。他抬手解下腰间水囊,仰头灌了一口,喉结随吞咽起伏,动作沉缓,却无半分迟疑。水顺着下颌滑入领口,洇开一片深色。他抹了把嘴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惨白面孔,最后停在武毅脸上。
武毅正死死盯着旗杆上那颗头——杨隆的头。眼珠凸出,瞳孔涣散,嘴唇微张,似还含着一句未出口的怒骂。他忽然咧开嘴,笑了。笑声嘶哑,干裂,像砂纸刮过朽木,又忽地戛然而止,只余嘴角牵扯出一道扭曲的弧线。
“……殿下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,“不是靖王……是陛下。”
话音落地,周围霎时一静。
不是靖王,是陛下。
可今晨之前,祈国只有一位皇帝,端坐于紫宸殿三十七载,垂拱而治,未曾亲临朝会逾三年;也只有一位储君,年仅九岁,养于东宫,由太傅授《孝经》,由尚食监奉温粥,由内侍掖着小手习字,墨迹未干便被宫人捧去呈御览。
而此刻,承天门上的血旗之下,站着一个活生生的、披甲持刃的“陛下”。
这念头刚起,武毅便猛地呛咳起来,咳得弯下腰去,肩膀剧烈耸动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他想吐,却只呕出一口泛黄的胆汁,溅在染血的麻绳上,迅速被吸干,只余一点淡痕。
“押进去。”林冬开口,声不高,却如铁锤砸在冻土之上。
兵卒应诺,粗绳一拽,七十八人踉跄向前。有人腿软跌倒,被拖行数步,后颈衣领磨破,皮肉渗血;有人挣扎嘶吼,却被一记肘击砸在颧骨,鼻梁塌陷,鲜血狂涌;更有人干脆闭目仰面,任人拖拽,仿佛魂魄已离窍,只剩一副空壳在人间游荡。
他们穿过承天门洞。
门洞高阔,两侧石壁斑驳,刻痕纵横,新添的箭镞深嵌其中,尾羽犹在震颤。地面铺陈着层层叠叠的尸骸,有穿虎纹战袍的虎威营士卒,有裹玄铁重甲的北郊大营精锐,亦有身着锦缎官服、胸前补子尚未来得及撕下的吏员——那是昨夜奉召入宫“议事”的六部属官,实则为靖王所诱,欲借其名望粉饰政变之正统。如今尸首交叠,血水混流,连辨认面目都需俯身细察。
武毅被推搡着踏过一具无头尸身,脚踝猝然一滑,险些摔倒。他低头,见那人右手五指箕张,掌心朝天,似临死前仍欲抓取什么;左手却紧紧攥着一枚铜牌,牌面朝上,刻着“英灵楼·乙字七号”字样。牌角已被踩扁,铜绿混着血污,泛出幽暗光泽。
他怔了一瞬。
英灵楼……乙字七号……
那不是钱笙被囚之处么?
他喉头一紧,忽觉腹中翻江倒海,又是一阵猛咳,咳得眼前发黑,耳畔嗡鸣。再抬头时,只见前方不远,承天门内侧影壁之后,正缓缓转出一行人。
为首者赤袍如火,腰悬长剑,剑鞘乌沉,未出鞘已透寒芒。他身形修长,并未披甲,只着常服,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迫近之势。身后数人皆素衣布履,或手持书卷,或怀抱琴匣,眉宇间不见惊惶,唯余疲惫与沉静。最末一人,青衫染尘,袖口撕裂,露出一截苍白手腕,腕骨嶙峋,却稳稳托着一方檀木匣。匣盖微启一线,隐约可见内中墨玉镇纸一角,雕工细密,纹样古拙——正是东宫旧物,太傅所赐。
武毅认得那青衫人。
钱笙。
他脚步顿住,整个人如遭雷击,钉在原地。
钱笙亦望了过来。目光掠过林冬,掠过玄甲兵卒,最终落在武毅脸上。那一瞬,武毅分明看见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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