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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人开口,可一道意念已如寒潮席卷全场:
【你分身千具,戮杀同阶如刈草芥——此等手段,绝非初入此界者所能掌握。】
李顺神魂内,十三具早年所造分身同时睁眼——它们并未随本尊踏入圣所,而是隐于城外百里山坳,呈北斗七星阵蛰伏。此刻七道分身眉心各自浮现金线,线端遥遥指向广场中央,悄然织成一张无形之网,将整座圣所气机波动尽数纳入推演。
他依旧沉默。
第二道意念接踵而至,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锐利:
【你未吞噬任何一位同阶,却凭空晋升至九十——此等晋升路径,违背此界铁律。】
李顺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缓缓划过左腕内侧。皮肤应声绽开一道细痕,涌出的并非鲜血,而是数十粒萤火般的微光——每一粒光晕中,都蜷缩着一个微缩版的李顺,正重复着他此刻的动作:划腕、凝视、沉默。
七十三道目光齐齐一缩。
他们认得这术。
“魂茧寄生”——传说中唯有父神初代眷属才掌握的秘法,能将神魂碎片封入血肉,待机而发。可眼前这萤火中的李顺,分明是活物,有呼吸,有脉搏,甚至指尖正渗出细微汗珠。
【你究竟是谁?】第三道意念裹挟雷霆之势轰来,震得广场铜铃嗡嗡作响。
李顺垂眸,看着腕上伤口。
血已止,皮肉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弥合,新生肌肤下隐约浮现金色脉络,如古树根系般蜿蜒伸展。
“我不是谁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七十三道意念齐齐一滞,“我只是……第一个把‘分身’当作物品批量锻造的人。”
话音落,他腕上最后一粒魂茧倏然崩解,化作青烟袅袅升腾。
烟气未散,李顺已迈步向前,径直走向那尊父神雕像。
七十三道身影纹丝不动,却有三十六道气息悄然锁死他后颈命门,十八道凝于他膝弯关节,九道悬于心口檀中——这是此界最严苛的“观礼式镇压”,若他再进一步,便是当场格杀,无需任何理由。
李顺置若罔闻。
他走到雕像基座前,仰首。
这一次,他看清了。
雕像面容依旧模糊,可基座背面却刻着一行小字,字迹并非刀凿斧刻,而是由无数细密蠕动的活体符文组成,每个符文都在呼吸、脉动、吐纳着微弱紫光:
【吾以己身为炉,炼此界为鼎。鼎成之日,即吾归时。】
李顺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行字……与他神魂深处某道被反复切割却始终无法磨灭的原始印记,完全一致。
就在这一瞬,整座圣所忽然剧烈震颤!
不是地震,不是法术冲击,而是整座城市正在“褪色”。
青砖褪为灰白,酒旗化作流沙,行人面孔如蜡像般融化、剥落,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暗金色丝线——那些丝线正疯狂抽搐,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。
七十三道身影首次动容。
靛蓝短打汉子霍然起身,柴刀呛啷出鞘三寸,刀身映出的却不是他自己,而是李顺背后那行蠕动符文。
拄拐老妪猛地掐碎手中药丸,金丝暴射如网,却在触及李顺衣角前寸寸崩断。
赤脚少年停止画圈,抬头望天,瞳孔里倒映出漫天星斗,而其中七颗正急速黯淡——正是圣所内七十三道气息所对应的本命星辰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苍老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温和,而是浸透万载寒冰,“你不是闯入者。”
李顺缓缓转身。
七十三道身影已围成环形,最外围三十六人掌心翻出青铜罗盘,盘面刻满旋转星图;中间十八人指尖滴落银汞,在空中凝成十二枚悬浮卦象;最内圈九人则各自扯下一块皮肉,抛向半空——皮肉落地即化为九座微型祭坛,坛心燃起幽蓝冷火。
他们不再试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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