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勒出巨大龟甲轮廓，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温润玉质光泽，将所有跪伏之人轻轻托起半寸——这是外神之力在人间最温和的锚定。

李顺俯视着脚下匍匐的人群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极淡，却让刚燃起一丝侥幸的大乾浑身血液冻结——他看见李顺左手小指微微一弹，一粒几乎不可察的灰烬自指尖飘落，无声没入自己后颈皮肉。灰烬入体即化，大乾只觉颈后一凉，仿佛被毒蛇舔舐，随即那点凉意便如藤蔓般沿着脊椎向上攀援，所过之处，新长出的肌肉纤维竟隐隐透出半透明质地，隐约可见其中流转的靛青光点。

“此乃‘渡厄灰’。”李顺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取自龟甲焚尽余烬，混吾主一缕吐纳之息炼成。尔等既承恩典，当知敬畏。此灰入体，七日之内若生二心，灰烬即化蚀骨之炎；若逾七日未得吾主敕令，则自动返本归源，化汝等为最纯净之生机，反哺天地——此乃契约最末一条，亦是尔等唯一退路。”

大乾喉头“咯咯”作响，想问“退路何在”，却见李顺已转身望向清源县北门方向。那里，一队身着玄甲、腰悬青铜剑的朝廷巡查使正策马疾驰而来，马蹄踏过龟甲裂纹时，甲胄缝隙间竟有细碎金芒迸射，仿佛他们胯下并非凡马，而是披着金鳞的龙驹幼崽。

李顺唇角微扬：“来得倒快。”

他并未迎上去，反而抬脚轻点地面。轰隆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，整个清源县城池轮廓瞬间模糊，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。再定睛看时，范家废墟已消失无踪，原地只剩一座崭新祠堂，朱漆大门上悬着匾额，题着三个龙飞凤舞的篆字——“奉真观”。

祠堂内香火鼎盛，蒲团上跪满范家人，人人额心一点朱砂痣，痣中隐现龟甲纹。而祠堂正殿供奉的，既非三清四御，亦非山神土地，而是一方黝黑龟甲，甲面浮雕着与李顺袖中竹简同源的暗金血线。血线正随殿内烛火明灭，缓缓搏动。

李顺的身影却已不见。

三里之外，荒山野岭。

韩启正立于一块青石之上，手中捏着一枚刚刚收到的青铜符令。符令背面刻着“清源急报，邪祟已伏，速遣医家、纵横家共赴镇压”十六字，字字边缘泛着新鲜血痕。他指尖摩挲着符令上细微的刮痕——那是符纸被匆忙撕下时留下的毛边，而太学院下发的正式公文，向来以玄铁为基，绝无纸符之理。

“果然是你写的。”韩启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
他抬头望向清源县方向，目光穿透层层山峦，仿佛看到那座凭空而起的奉真观。观内香火升腾的轨迹，竟与龟宝甲片上最核心的脉络走向完全吻合。更令他心惊的是，那香火之气中，分明裹挟着一缕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熟悉的幽邃气息——与悬于方寸上空的门扉同源，却又被某种更精妙的力量驯服、梳理，化为可供凡人汲取的“香火愿力”。

韩启袖中，一方温润龟宝悄然发烫。

他猛地攥紧龟宝，指节泛白。就在方才那一瞬，他清晰感知到龟宝内壁某处隐秘纹路，与清源县方向传来的气息产生了共鸣！那纹路……竟是自己前日闭关时，对照龟甲残片临摹失败的第七道“逆鳞回环”！

原来并非临摹错误。

而是太学院的炼制之法，本就预留了与原始龟甲“接驳”的接口！

韩启胸膛剧烈起伏，呼吸灼热。他忽然想起李顺呈上的第二篇策论中，一处看似冗余的批注：“……纵使外神之力不可直摄，然可借香火为桥，以愿力为引，导其伟力如春水漫灌，徐徐渗透，终成己用。”当时他只当是少年狂妄的臆想，如今看来，这哪里是臆想？这分明是早已洞悉龟宝本质的……老辣推演！

“你究竟……是谁？”韩启对着虚空低语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。
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，大乾皇宫钦天监地宫深处。

十二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围坐于青铜巨阵四周，每人指尖悬着一缕银光，银光尽头连接着阵心悬浮的水晶球。球内光影流转，正映出清源县奉真观内景象：香火氤氲，范家人虔诚叩首，额心朱砂痣中龟甲纹缓缓旋转……

“果然……动了。”首席老者枯瘦手指突然收紧，银光骤然绷直，“那小子，真把‘饲神’之术，写进了策论里！”

“饲神？”旁边老者悚然，“可《周礼·春官》明载，饲神者，必先献祭自身魂魄为薪，岂是区区学子可为？”

“蠢！”首席老者冷笑，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