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龟壳微震,其上符号骤然亮起,如星河倾泻,瞬间织成一张半透明光网,将竖瞳视线牢牢挡住。光网之上,无数细小符文如蝌蚪游弋,彼此咬合、旋转、重组,竟隐隐构成一幅微型星图——正是李顺曾在方寸空间内见过的、通往未知世界的那扇门扉轮廓!
尸骸竖瞳猛然收缩,喉中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嘶鸣:“……竟有同源之器?有趣。”
它不再多看,缓缓站起,赤足踏地。脚掌落下之处,枯土翻涌,竟生出寸许青草;青草又迅速萎黄,化为灰烬;灰烬之中,又有新芽破土……生死轮转,循环不息。
它迈步前行,每一步落下,脚下土地便如活物般起伏,仿佛整座清源县都在它足下呼吸。远处村落炊烟袅袅,鸡鸣犬吠依稀可闻,而它身影所过之处,屋舍墙皮无声剥落,梁木悄然朽烂,连孩童手中竹蜻蜓,也在半空陡然散架,木屑如雪纷飞。
它不杀人,却比杀人更甚。
它只是走过。
——这便是巫族大传承的恐怖:不夺命,而夺运;不伤身,而蚀界。
七日之期,第三日清晨。
太学院内,气氛已悄然改变。
最初几日,学子们尚在纸上推演、堂上争辩,试图以阵法困之、以符箓封之、以因果断之……可所有方案,皆被大祭酒一句“此信徒受外神庇佑,凡涉因果者,必遭反噬”轻轻抹去。
于是有人转向炼器——欲铸一柄可斩“不死之躯”的神兵;有人钻研医经——妄图以毒攻毒,使其生机反噬自身;更有佛家弟子提出“以无我观照其我执,令其神念自解”……
统统无效。
直到第二日深夜,一位来自南方蛮荒的苗裔学子,在翻阅《山海异志·巫祀篇》时,偶然发现一段被虫蛀残缺的记载:“……巫祝祷天,非祈福祸,乃借天命为引,导混沌为流。其术曰‘归墟引’,施者需持龟甲为契,焚香三炷,默诵九章,引外神垂眸一瞬,借其目光涤荡己身业障……”
“借外神垂眸?!”当时便有儒门学子失声惊呼,“这不是自寻死路?!”
可那苗裔学子却摇头:“文中另注:‘龟甲非祭器,乃信标。垂眸非赐福,乃校验。若持甲者心念纯澈,不生贪怖,外神目光过体,反为其洗髓易筋。’”
此语如石投静湖。
翌日,大殿之内,已有三十余人默默取出各自随身龟宝——有墨家匠人打磨的龟甲砚台,有道家丹师炼制的龟甲丹匣,甚至还有兵家武者佩戴的龟甲护心镜……皆出自太学院库藏,却无人知晓其来历。
李顺静静看着。
他袖中龟宝温润如玉,内里却已悄然沸腾。那缕此前注入地脉的方寸气息,此刻正沿着清源县方向疾速回返,沿途所经之地,地下岩层悄然裂开细微缝隙,缝隙之中,竟渗出丝丝缕缕幽蓝雾气——正是方寒重生时逸散的混沌余息!
原来,李顺早将方寒每一次重生的坐标、气息波动、能量流向,尽数刻录于方寸傀儡之中。而今,他以龟宝为引,以地脉为线,以混沌余息为饵,布下的并非杀阵,而是一张“网”。
一张,专为外神目光所设的网。
第七日,子夜。
大殿灯火通明,九十八名学子齐聚,每人案前皆置一卷素帛,上书推演结论。大祭酒立于高台,面色肃穆,手中捧着一方青铜鉴,鉴面澄澈如水,倒映穹顶星图。
“时辰将至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尔等所呈策论,将由青铜鉴自行甄别。此鉴乃太学院初立时,百家魁首共炼之器,可照本心,可辨真伪,可溯源流。若策论中暗藏虚妄、私欲、悖理之念,鉴面即生浊痕,策论当场焚毁。”
话音未落,鉴面忽起涟漪。
一道幽光自东南角悄然掠过——正是那苗裔学子案前龟甲所发!光芒虽微,却如针尖刺破水面,瞬间牵动整座大殿气机!殿内烛火齐齐一颤,青烟陡然绷直,竟在半空凝成一道纤细笔直的线,直指殿外!
大祭酒瞳孔骤缩,猛地抬头。
只见殿外夜空,不知何时已乌云尽散,星汉西流。而正南天穹之上,一颗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星辰,正缓缓亮起——其色幽蓝,光晕如水波荡漾,星体边缘,竟隐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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