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灯同时亮起,灯焰呈青白二色,左青右白,泾渭分明,缓缓旋转,竟在空中凝出一道微缩太极图。
图中阴阳鱼眼处,各自浮现出一枚篆字:
左为“邵”,右为“凌”。
方寒静静凝视片刻,抬手按向太极图中央。
刹那间,图影崩散,化作无数细碎光点,如萤火般涌入他掌心。
——这是阴阳道场最隐秘的“道藏镜阵”,凡被列为“重点关注人物”者,其生平履历、修行轨迹、交游往来、甚至近年出入何地、与何人密谈、所用符箓丹药之源流,皆被阴阳家以秘法拓印,封存于此阵之中。唯有真正掌握《伏羲引》核心心诀之人,方可启阵。
而方寒虽未修此术,却早将《太古十祝·苍木引》推演至第九重——万物皆可为根,万念皆可为脉。他只需以傀儡之躯模拟出伏羲引的“气机共振频率”,便足以骗过镜阵认主。
光点入体,信息如潮水灌入识海。
邵凌虚,五十二岁,阴阳家第七代真传,师承已故大宗师“玄冥子”。二十年前于西荒斩杀妖王“蚀月”,夺其本命妖核,炼成《九转玄阴引》第七转根基。三年前收范成为徒,破例赐其“阴德玉佩”一枚,此佩内藏一丝邵凌虚本命阴气,可护持心神、辟除邪祟,亦可作为信物,召其亲临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邵凌虚每月十五,必赴皇城司密库,查阅一部名为《九嶷山志异》的禁书。此书据传记载上古巫族遗脉分布,尤详述“蜚族”一支的葬地、祭坛与血脉封印之法。
方寒眼中寒光一闪。
蜚族……正是当年吞噬方寒血肉、助其断臂重生的那头古妖之本族。
而邵凌虚查此书,绝非巧合。
他是在找——蜚族最后的血脉容器。
或者说……是在找方寒。
方寒缓缓收回手,转身离开两仪阁。
身后风铃依旧无声。
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整个阴阳道场的镜阵,已悄然将他标记为“高危异类”,所有监视符箓,都在无声中转向他的背影。
走出道场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暮云如血,染透半边天际。
方寒驻足,仰首望天。
云层深处,一道极细黑线蜿蜒而过——那是结界内武道世界圣树的根须投影,正在天地缝隙间悄然穿行,如活物般汲取着大乾气运。
他忽然抬手,掐诀。
指尖青芒一闪,一粒微不可察的碧色种子,悄然没入脚下青砖缝隙。
种子落地即生根,根须瞬息钻入地脉,沿着太学院地下千载累积的文气龙脉逆流而上,直抵藏书楼最底层——那里,封存着一部被墨汁涂黑了七页的《大乾律疏》残卷。
第七页,赫然写着:“凡以秘术褫夺他人先天造化者,论同弑亲,诛三族,籍没田产,焚其祠堂。”
方寒转身,步入夕照。
他并未回太学院居所,而是径直走向城东菜市。
此处人声鼎沸,鸡鸣鸭叫,贩夫走卒摩肩接踵。他混入人流,在一家卖豆腐的老妪摊前停下。
老妪鬓发如霜,手背青筋虬结,掀开木桶盖子时,一股浓郁豆香扑面而来。
方寒递过铜钱,取走一块温热豆腐。
指尖拂过豆腐表面,悄然留下一道淡青痕迹——那是苍木引中“枯荣印”,看似无害,实则已将老妪身上三十七处气穴尽数标记。
她不知,自己已是方寒布下的第一枚棋子。
半个时辰后,范砚出现在同一处摊前,买走两块豆腐,又多给了十文钱,低声说了句:“替我捎句话给清源县范宅,就说……‘蜚鸟已南飞’。”
老妪点头,浑浊双眼掠过一丝精光,迅速掩去。
方寒早已不在原地。
他站在菜市尽头一座废弃钟楼顶上,俯瞰全城。
夕阳熔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