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太学院能通过痕迹推演重置次数……他们不是在追踪他,而是在监测那些被他无意撬动的锚点是否松动!
他猛地睁开眼,额角已沁出冷汗。
庭院依旧清幽,白玉回廊在晨光里泛着温润光泽。可李顺再看,只觉每一寸砖石都透着冰冷的审视。那株百年紫藤,枝蔓缠绕的阴影里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时间褶皱,静静凝望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嗓音干涩,“我若再次发动三省身,便等于再度撞击天纲?”
“不止。”古网道,“你体内已有神力。而神力,正是天纲最原始的‘铆钉’。你每一次重置,都不再是单纯扰动现世法则,而是直接撼动锚点本身。轻则引发局部时空涟漪,重则……”它顿了顿,“导致某个被折叠的纪元碎片,提前脱落。”
李顺沉默良久,忽然冷笑:“难怪太学院要将弟子圈养于天穹之上。看似庇护,实为囚笼。他们需要一群稳定、可控、绝不越界的‘观测者’,而非随时可能引爆古史火药桶的疯子。”
“准确说,是‘守炉人’。”古网纠正,“太学院真正的职责,并非传授百家之道,而是维系雷霆玉府这方残存天庭的‘炉火’不熄。中央雷池狂暴,靠神力锁链压制;而外围废墟飘散的神力残丝,则需有人以秘法接引、梳理、归流——否则逸散过多,雷池失衡,整座玉府将随昔日天庭一同彻底崩解。”
李顺瞳孔骤缩:“所以……接引神力,并非为我所用,而是替他们修补天纲?”
“是。”古网毫无迟滞,“你所修之法,名为《归墟引》。所谓‘归墟’,非指吞噬,而是‘归位’。你接引的每一缕残丝,最终都会沿着那根金线,汇入中央雷池外围的禁制锁链,加固其封印。”
李顺低头,摊开右手。掌心纹路清晰,可若凝神细看,其中一条命线末端,竟悄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金色微光,如活物般缓缓搏动。
原来从接引成功那一刻起,他就已成了天纲的一部分。
“那我岂非成了他们的傀儡?”他声音低沉。
“不。”古网道,“你仍是李顺。只是……你已站在门内,而非门外。傀儡无需知晓门后是什么;而你,已看见了门缝里透出的光。”
李顺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缓缓握紧手掌,将那点金光攥入掌心。
“既然已进门……”他抬眼,眸底寒潭翻涌,却不见丝毫退意,“那就得看清,这扇门后,究竟是谁在执掌天纲。”
话音未落,庭院外忽传来一阵清越钟鸣。
三声。
非晨钟,非晚磬,而是太学院最高规格的【集贤令】——唯有召集所有核心弟子,共议关乎玉府安危之大事时,方会敲响。
李顺起身,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,步出庭院。
廊下,一队身着素青云纹袍的监院弟子已列队等候。为首者面如冠玉,腰悬一柄无鞘短剑,剑身隐有雷光游走。见李顺现身,他微微颔首,声音清朗:“李师弟,奉监院令,请赴中央雷台。今晨雷池异动,波动频次逾常三倍。诸位先生疑有外神窥伺,需彻查近七日出入玉府之修士名录及功法痕迹。”
李顺脚步未停,只淡淡应道:“好。”
他心中却如明镜。
七日……正是他接引神力入体之日。
而雷池异动,绝非外神窥伺所致——分明是他体内那缕神力,与中央雷池产生了初次共鸣,引发了锁链震颤。
他们不是在查外神。
是在查他。
穿过九重云阶,李顺终于踏上雷台。
此处并非平台,而是一座悬浮于雷海之上的孤岛。岛屿由整块黑曜岩雕琢而成,表面刻满流动的紫色符文,每一道符文亮起,都似有细小雷蛇游走。岛屿中央,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静静旋转,漩涡上方,悬浮着一面丈许方圆的青铜古镜。镜面浑浊,却有无数细密电弧在其上疯狂跳跃、交织、溃散,又重生。
“照魂镜。”监院弟子低声解释,“可映修士本源气息、功法真意、乃至……隐匿之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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