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229章 司命二具身(第2/3页)

低头看向自己双手——掌纹清晰,指腹微茧,再普通不过。可腹中那股暖流正悄然上涌,直抵咽喉,又缓缓沉降,最终停驻于脐下三寸,凝而不散,温润如珠。他忽然想起白发老者在意识空间中说过的那个字——“息”。

不是气息,不是生机,不是元气。

是“息”。

是万物初生时那一声无声的吐纳,是混沌未分前那一缕未名的律动,是神明垂眸时睫尖颤动所引动的微澜。

他缓缓蹲下,与男孩平视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男孩眨眨眼,伸出沾着油渍的小指,在虚空画了个歪斜的符号,像一株被风吹弯的嫩草。“这是‘芃’,芃草的芃。阿嬷说,草木初生,柔而韧,断而不绝。”

李顺点头,再问:“阿嬷的名字呢?”

“阿妘。”男孩认真道,“妘是云字边加个女,阿嬷说,云聚则雨落,雨落则禾生,禾生则人活。”

李顺站起身,走向竹榻。族人无声让开一条窄道。他并未伸手去碰阿妘,只是静静站在榻前,闭目。腹中那团温润之息,随他意念缓缓升腾,如春水漫过堤岸,无声无息,却沛然莫御。他并未催动,亦未导引,只是任其自然流转,如溪归海,如烟入空。

刹那间,异象顿生。

阿妘灰败的面颊上,竟浮起一层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粉晕,似初桃绽蕊;她干裂的唇缝间,悄然沁出一点晶莹水珠,如朝露凝成;更令人骇然的是,她胸前那枚黑卵石,表面赤纹骤然炽亮,由蛛网化作奔涌江河,石体内部,似有微光脉动,节奏平稳,如婴儿初啼。

“息……回来了?”肸声音微颤,手中木杖微微发烫。

李顺睁开眼,额角渗出细汗,却神色如常。他并未看任何人,只望着阿妘安详的睡颜,轻声道:“她缺的不是火,是‘息’。心火将熄,非因力竭,而是失了根脉——根脉在山上,在神那里。”

四周寂静无声,唯有篝火残烬噼啪轻爆。族人们屏息而立,目光灼灼,既惊且敬,仿佛眼前少年并非血肉之躯,而是一截自不咸山巅折下的松枝,携带着未冷的雪气与未散的神韵。

翌日破晓,天光如洗。

李顺整束行装——粗麻短褐,鹿皮裹腿,腰间仅悬一只陶壶、一柄骨匕。他拒绝了族人递来的兽皮厚氅与雪橇犬队,只向肸讨了一把青黑色的细沙,盛于陶罐之中。

“这是允诺林落叶碾磨而成的‘息沙’,”肸郑重交予他,“踏雪之时,撒一撮于足下,可稳身形,避陷坑。山势陡峭处,沙粒会自行聚拢,凝成阶梯。”

李顺颔首,将陶罐系于腰间。转身欲行,那名叫芃的男孩又追了上来,塞给他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石子,表面坑洼,却温润如玉。“这是阿妘给你的!她说,山高风急,怕你冷。”

李顺一怔,低头细看——石子内里,竟有细微金线游走,与阿妘心口黑卵石的脉络如出一辙。

“替我谢她。”李顺将石子收入怀中,深深看了芃一眼,“等我回来,给你讲讲……山上的故事。”

他迈步,踏上覆雪的坡道。

初时雪深及踝,每一步都留下清晰脚印。可不过半柱香工夫,身后足迹便悄然弥合,仿佛大地温柔地舔舐掉了所有闯入者的痕迹。风渐起,卷着细碎冰晶扑面而来,却在他三尺之外自动分流,如遇无形壁垒。李顺抬头,见山势陡然拔高,雪壁如刃,直插云霄,壁面偶有嶙峋黑岩裸露,其上苔痕斑驳,竟勾勒出模糊的符文轮廓——那些符文扭曲盘绕,非篆非隶,却让李顺腹中息流微微共振,仿佛旧识重逢。

他取出陶罐,倾出一小撮息沙。沙粒落地即旋,簌簌聚拢,竟在垂直雪壁上铺展出一道宽仅半尺、蜿蜒向上的螺旋小径。李顺踏步而上,足底传来奇异的微震,似有无数细小手掌托举着他的脚踝。越往上,空气越稀薄,寒意也愈发刺骨,可腹中那团温润之息却愈发充盈,如暖炉烘烤着四肢百骸,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淡淡金芒。

行至三千丈,雪色渐变。不再是纯白,而是泛着幽蓝,踩上去悄无声息,却有回响自足底直透颅顶,嗡嗡如钟磬齐鸣。此处已无草木,唯余亘古坚冰,冰层之下,隐约可见暗流奔涌,流速奇慢,仿佛时间在此处凝滞。李顺俯身,指尖轻触冰面——刹那间,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:一只巨鸟振翅掠过冰原,羽尖洒落星屑;一群披甲巨人跪伏于冰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