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这瓶醒神露里,究竟掺了几钱‘归墟海眼’的盐?”
赵成垂眸,看着掌心岱山血痣与腕上墨字同步明灭。他忽然松开瓷片,反手将碎片塞进袖袋,转身时脸上已挂起温润笑意:“孔兄说笑了。醒神露本就取自灵山露珠,何来归墟之盐?”
孔昭朗声大笑,将玉瓶递来。赵成伸手去接,指尖无意拂过瓶身——那温润玉质下,竟传来细微的、金属齿轮咬合的咔嗒声。
三日后,岱山绝顶。
云海翻涌如沸,七座断脊状山峰自云中刺出,峰顶悬浮着七座由纯粹道则凝成的青铜门。每座门内都流淌着不同色泽的光河:儒门赤金,墨门玄黑,道门青碧……而中间最高那座门,通体惨白,门楣上悬着一块无字碑,碑面正缓缓浮现血色符文。
赵成立于门前列队末尾,腕间十八颗乌木珠已尽数褪成惨白。他仰头望着那无字碑,忽然觉得碑上血符像极了东山镇祠堂地窖里,方师弟用血写就的最后一个字——不是“诛”,不是“封”,而是个扭曲的“囚”字。
李顺站在青铜门侧,玄色袍角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目光扫过队列中每个年轻面孔,最终停在赵成身上。两人视线相接刹那,赵成看见师叔瞳孔深处,有半截断戟虚影一闪而逝。
钟声第三响。
七座青铜门轰然洞开,惨白光河奔涌而出,裹挟着所有人坠入无边混沌。赵成下坠时最后瞥见的,是李顺抬起的右手——那只手五指张开,掌心朝天,正对着云海上方骤然裂开的、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缝隙。
缝隙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缓缓睁开一只金瞳。
赵成张口欲呼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腕间第十八颗乌木珠,在接触光河的瞬间炸成齑粉,金粉升腾中,映出无数个平行时空里——
每个时空的他,都在不同山巅,举笔书写同一个字。
而所有墨迹汇聚之处,赫然是李顺掌心那枚断戟印章。
印章底部朱砂未干,正沿着戟刃裂缝,缓缓渗出鲜红液体,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滴落处,云海沸腾,幻境初生。
赵成在坠落中闭上眼,听见自己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,那叹息里,混着东山镇雨声、岱山钟鸣,以及某种古老存在苏醒时,骨骼寸寸拔节的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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