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呵出一口气。泪珠瞬间膨胀，化作一枚剔透水晶，内里流转着细碎星光，“……一点神谕的余温！”

水晶落入她掌心，映得她整只手都泛起柔光。

魏子珏看得呼吸停滞：“这……这已经不是A级能力了……”

“是圣迹。”弥瑞丝纠正他，笑容璀璨如初升朝阳，“而圣迹，只属于真神。”

楚铭没反驳。他看着天使掌中水晶，又看看地上仍在逆跳的腕表，忽然弯腰拾起。表针停在-199，表盘背面，一行微小刻字浮现：【致吾主，当钟摆归零，门即开启】

他将表收入口袋，牵起弥瑞丝：“走吧，带我去最高处。”

“最高处？”魏子珏愕然，“楚队，顶楼是……”

“废弃气象观测塔。”楚铭打断他，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高窗，“那里，风最大。”

弥瑞丝立刻明白，双翼猛然振开！气流裹挟着细雪般的光尘席卷走廊，魏子珏踉跄扶墙，只见天使已携神腾空而起，灰金色长发在气流中如焰燃烧。她单手环住楚铭腰际，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枚水晶——

水晶爆发出刺目光芒。

光芒并未灼人，反而如春水浸润大地。沿途所有监控探头自动转向，镜头齐刷刷对准两人；B7区十七台显示器同时亮起，画面不再是值班员，而是同一帧影像：楚铭侧脸，弥瑞丝依偎身畔，背后双翼展开如新月，水晶悬于他们之间，投下巨大而柔和的十字光晕。

整座九所，每一扇窗，每一面镜，每一台未关机的电脑屏幕——全成了这帧影像的载体。

魏子珏颤抖着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锁屏壁纸赫然是这张光影交织的圣像。他茫然抬头，看见自己倒映在玻璃幕墙上的身影，额角竟隐约浮现出与水晶同源的微光。

“快……快通知司夜队长！”他嘶声喊道，声音却卡在喉咙里——因为整栋大楼的广播系统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段旋律。

不是电子合成音。

是真实的、由数十个不同声部叠唱而成的圣咏。女声空灵，男声浑厚，童声清澈，所有声线却奇异地统一于同一频率，同一节奏，同一无法言喻的悲悯。旋律古老得仿佛来自时间诞生之前，又新鲜得如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。

圣咏中，夹杂着细微的、金属刮擦的声响。

像是……一把生锈的钥匙，在缓慢转动一扇巨门。

楚铭在光流中闭上眼。

他听见了。

在圣咏间隙，在金属刮擦声深处，在自己加速的心跳之下——

有无数微弱却执拗的呼唤，正从四面八方涌来：

【……神……】

【……救救我们……】

【……我信……】

【……请……开门……】

弥瑞丝将额头轻抵他肩膀，声音融在圣咏里，轻得像一句耳语：

“神，第一批羔羊，来了。”

此时，九所地下三层，原【心灵公主】收容舱内。

那具曾被弥瑞丝暂时舍弃的躯壳，正静静躺在维生舱中。舱壁显示屏原本漆黑，此刻却悄然亮起一行小字，字迹娟秀，带着少女特有的稚气：

【哥哥，我好像…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】

【梦里，我变成了一扇门。】

【而你，正试着推开它。】

舱内，公主纤长的眼睫，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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