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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四章 爆发期来临(第1/3页)

老话说下雪不冷,化雪冷。

连着下了两天雪,今天终于停了。

太阳明晃晃,气温反而往下降。

房顶上的雪化为水滴下,将地上的积雪砸出一排小窝。

杨曙光抱着小孙子站在院子里,小家伙...

夜风从窄巷子口卷进来,带着秋末的凉意,把院门口那盏昏黄的灯泡吹得微微晃动。光晕在青砖地上摇曳,像一滩将熄未熄的水。杨帆坐在堂屋门槛上,没进屋,也没开灯。他掏出烟盒,抖出一支,火机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幽蓝火苗腾起,映亮他半张侧脸——下颌线绷着,眉骨投下的阴影沉而深。

他没抽,只让烟在指间静静燃着,青白烟气缓缓升腾,又被穿堂风扯散。

刚才那通电话,不是怒火,是钝痛。

周耀祖不是第一天心野。当初在厂里,他就爱凑在供销科窗台边听人聊深圳货、讲港台行情;下岗后蹬三轮,也总在太升路电子市场门口蹲半天,盯着摩托罗拉展柜发呆。杨帆那时只当他闲逛,还顺手塞过两包烟,说:“建平哥,有空来公司坐坐,仓库缺个管账的。”——哪想到人家蹲的是门道,记的是价目表,摸的是返点比例,连叶刚带新人做培训时随口提的一句“寻呼台信号覆盖半径实测是17.3公里”,他都拿小本子抄了去。

更讽刺的是,他学得最像的,反而是杨帆最不以为意的部分:对顾客笑得真诚,递名片时双手奉上,修小哥小摔裂的壳,会主动多贴一块防震胶垫。

杨帆弹了弹烟灰,灰烬簌簌落在水泥地上,像一小片枯叶。

他忽然想起王建平第一次来店里修机,站在柜台前搓着手,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得刺眼,说话却压着嗓子:“刘总,这小哥小……我摔了,您看能修不能?修不好我也认,就当买个教训。”——那一刻,杨帆真信了他是来修东西的。可现在回头再想,那眼神根本不是求人,是探路。他看的不是维修师傅,是店里几个年轻人怎么接单、怎么查库存、怎么填保修卡;他听的不是报价,是店员报给客户那句“我们跟厂家直签,不用中间商加价”的底气从哪儿来。

烟烧到滤嘴,烫了手指。

杨帆把烟头摁灭在鞋底,站起身,轻轻推开了厨房虚掩的门。

灶台上还温着半锅水,是杨曙光睡前烧的。杨帆舀了一瓢,倒进搪瓷盆里,又从碗柜最底下摸出那瓶没开封的麦乳精——牛康月留下的“礼物”。他拧开盖子,倒了小半勺进盆里,用筷子搅匀,乳白液体在微浊的水中缓缓化开,浮起细密泡沫。

他端着盆回到堂屋,蹲下身,把盆放在杨曙光脚边。

“爸,洗脚。”

杨曙光愣了一下,伸手试了试水温,热得刚好。“你这娃……”

“水凉了脚冷,睡不踏实。”杨帆说,声音低而平,“您和妈年纪大了,骨头怕潮。”

杨曙光没再说什么,把脚慢慢浸进去,闭上眼,长长吁了口气。水汽蒸上来,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。

杨帆蹲在旁边,没动。他看着父亲脚背上凸起的青筋,看着那双布满老茧、指甲边缘发黄的脚——这双脚蹬过二十年三轮车,踏过无数个成都凌晨四点的湿冷街面,也曾在自己高烧四十度那晚,背着他在雨里狂奔两公里送到医院。

“帆娃子,”杨曙光忽然开口,水声哗啦,“你姐那人,嘴上没把门的,心里其实没恶意。她就是……想让人晓得,她儿子也成器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建平他……”杨曙光顿了顿,睁开眼,目光浑浊却执拗,“他跟你是同路。你是往前走,他是绕着圈子跑,跑错了方向。”

杨帆没应声,只是伸手,替父亲把裤脚往上挽了挽,露出小腿上一道陈年旧疤——那是九零年夏天,厂里吊车钢索崩断,杨曙光扑过去推开一个学徒,自己被砸断了腓骨。那年杨帆才十九,守在病床前熬了七天七夜,听见医生对母亲说:“以后走路不敢快,上下楼要扶栏杆。”

如今那道疤还在,皮肉已长平,颜色却比周围深得多,像一条沉默的旧河。

“爸,”杨帆忽然说,“下周我去趟深圳。”

杨曙光一怔:“去干啥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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