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基九层,孟元出了关。
修行需得动静相宜,不可偏颇。
郄希言大姐送的碧波丹确实不错,只是连用了三丸后,效用就开始大大减弱。
而且此物珍贵难得,多是制成碧波酒,制成丹药就更为不易了...
明镜山大殿内,檀香微袅,青烟如丝,却压不住那股沉甸甸的静——不是空寂,而是剑锋未出鞘前的绷紧,是雷云压顶时的闷响。孟元跨过门槛那一瞬,足底石阶忽生微颤,仿佛整座山岳都在屏息听他落步。
程多商端坐主位,短须如铁刺,目光扫来,不锐利,却像秤砣坠入心井,一寸寸量你分量。素心垂眸不动,袖口垂落处,指尖正缓缓捻着一枚枯叶——那叶脉已灰败,边缘卷曲如干涸唇角,偏还固执地泛着一点青痕。孟元认得,那是岐水江心第三世,他替她摘下又遗落在风里的梧桐叶。
芭蕉客贾覆扇子轻摇,扇骨是玄铁所铸,每一道暗纹都嵌着星砂,在光下隐隐浮出“朝龙”二字。他笑得极淡,笑意未达眼底,倒像在看一出排练了百遍、却总差半拍的傀儡戏。
对面四人中,李雨师莫是从面无表情,只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;那猥琐中年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袖口沾着药渣,却是丹鼎宗长老申屠恪;墨绿衣衫的美男子唇色太艳,左耳垂悬着一粒血痣,正是合欢岛少主柳绛雪;而弁天真君曲通幽,竟没穿他惯常的蟒纹紫袍,只着素麻道衣,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,剑柄缠着褪色红绸——那绸,孟元记得清清楚楚,是第六世婴宁初入灵蛇岛时,亲手为他系上的辟邪结。
“元元子。”贾覆开口,声如竹节相叩,“你带回来的消息,老夫已听了三遍。可每一遍,都比上一遍更荒唐。”
孟元垂首:“真君明鉴,千秋业所言句句属实。千秋竹离山时未留信,婴宁随行亦未告族人,雪真君闭关之地连护山禁制都撤了,只余空殿一座。若非真君亲临,谁敢断言她们去了何处?”
“空殿?”申屠恪嗤笑一声,指甲抠进掌心,一滴黑血渗出,“雪真君闭关百年,护山阵纹刻的是‘九劫霜火’,撤阵?呵,她怕是连自己道基都烧化了!”
柳绛雪忽然掩唇一笑,指尖点向孟元道:“倒是这位妹妹,一路从星海盟到玄清派,脚不沾尘,面不改色……元元子,你可知她袖中藏着几道合欢咒?”
孟元道脸色骤白,袖口微抖。孟元却不动声色,只将右手按在腰间剑柄——那剑鞘陈旧,铜扣锈蚀,唯有一道暗红血线蜿蜒其上,正是当年鹿岛初遇董白时,她割破指尖按在他剑鞘上的印记。
曲通幽终于抬眼。目光如针,直刺孟元眉心:“第九世沧浪江畔,郄希言重伤濒死,董白拂袖而去。第十世岐水江心,杜星宜布阵引雷,董白三次拦剑,袖角被雷火燎焦三寸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可你记得么?第七世,朝龙山外围寒潭,董白为你挡下冰魄蛛毒,脊背溃烂见骨,却在你背上写了个‘忍’字。”
孟元指节猛地攥紧,剑鞘铜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当然记得。那字歪斜颤抖,墨汁混着血水,在他后颈灼烧了整整七日。可更记得的是,董白转身时,指尖掠过他耳后,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——与此刻殿中檀香截然不同,是雪松裹着霜刃的气息。
素心倏然睁眼。
她没看孟元,目光钉在贾覆扇面:“朝龙山大世界崩裂前七日,神君残念曾显化于星海裂隙。它没说三句话:‘龙君未醒,雨师当祭;芭蕉非主,镜山藏匙;百世之修,非长生,乃长痛。’”
满殿俱寂。
申屠恪的黑血滴落在地,竟蒸腾起缕缕青烟。柳绛雪笑容僵在脸上,耳垂血痣微微搏动。曲通幽腰间短剑嗡鸣一声,缠绕红绸无风自动,猎猎如旗。
贾覆扇子停了。
他慢慢合拢扇骨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震得窗棂微颤:“素心,你何时听见的?”
“就在董白身陨那夜。”素心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凿进地底,“我守着她尸身三日,她魂灯未灭,只是暗得只剩一线。第四日凌晨,灯芯突然爆开一朵金花——神君残念借灯焰显形。”
孟元喉头发紧。董白尸身?他分明亲眼见杜星宜将师父骨灰收于青玉匣,葬在灵蛇岛潮音崖下。那匣子他亲手封印了三道镇魂符,绝不可能有残念逸出!
“你撒谎!”孟元道脱口而出,随即被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