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岛边缘,海浪拍岸的节奏陡然滞涩,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了喉咙。十三道黑影破开水面,如利齿咬向岛屿咽喉——那是亚特兰蒂斯禁卫军的座舰,通体覆着吸光鳞甲,艇首雕着咆哮的深渊鲸首,双目嵌着幽蓝晶石,正无声扫描岛上三人气息。
希伦指尖一弹,天谴之矛横于胸前,矛尖嗡鸣震颤,血色微光如活物般缠绕矛身。他没回头,声音却稳得像礁石:“厄里斯,别玩了。”
身后,厄里斯正用指甲刮擦那头死透虎鲸的脑壳,闻言嗤笑一声:“急什么?不就是几条咸鱼?等他们爬上来,我帮你数数他们腮腺长了几颗痘。”话音未落,她指尖突然凝出三枚银色符文,啪啪啪钉入沙地——刹那间,整片滩涂沙粒悬浮而起,在低空旋成一道螺旋风墙,细密如刀。
银发宁芙蜷在贝壳残骸旁,指尖按着左胸旧伤,唇色青白。她望向海面疾驰而来的黑艇,喉间涌上腥甜,却硬生生咽下,只哑声道:“……他们来了。”
第一艘舰艇已撞上礁盘,轰然炸开白浪。索恩踏着飞溅水花跃出艇舱,青铜战靴碾碎三块玄武岩,足下裂纹如蛛网蔓延。他腰间悬着一柄锯齿三叉戟,戟刃泛着寒铁与深海淤泥混合的暗绿光泽。“父神点名要的人,”他目光扫过宁芙苍白的脸,又掠过希伦手中滴血未沾的长矛,最后钉在厄里斯晃着脚踝、百无聊赖抠指甲的手上,“两个不相干的外人,最好现在就滚进海里喂鱼——否则,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。”
“哦?”厄里斯歪头,发梢滑落肩头,露出颈侧一道细如游丝的淡金疤痕,“你说谁是外人?”
索恩瞳孔骤缩。那道疤……是奥林匹斯山巅初生神火灼烧留下的印记!他身后十二名禁卫军齐齐顿步,握戟指节发白。亚特兰蒂斯典籍记载:唯有被诸神血脉认可、受过神火洗礼者,方能在皮肤留下永恒烙印——这少女竟与奥林匹斯有渊源?可若真如此,为何会出现在这荒岛?
电光石火间,希伦动了。
他并非扑向索恩,而是猛地将天谴之矛插入地面!矛身血光暴涨,轰然炸开一圈赤红涟漪,所过之处,海水沸腾、沙砾熔为琉璃,十三艘黑艇船底同时崩裂,数十道高压水柱喷射而出——那是希伦借用了厄里斯撕裂虎鲸时残留的暴烈神力,反向灌入海水,以水压为刃,瞬间瓦解敌方机动性。
“啧,浪费。”厄里斯撇嘴,却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沙滩上悬浮的沙粒骤然加速,化作亿万道银针,裹挟着刺耳尖啸,尽数射向索恩眉心。索恩怒吼挥戟格挡,三叉戟荡开一道青黑色水幕,水幕表面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,全是被他亲手沉入深渊的亡魂面孔——这是亚特兰蒂斯禁卫军秘传的【怨潮护盾】,以战死者怨念为盾,越是杀戮越坚固。然而银针撞上水幕,竟发出清脆玉碎声,水幕寸寸龟裂,碎片坠地化作黑烟,其中一张人脸张口惨嚎:“索恩……还我眼珠!”
索恩脸色煞白。他认得那张脸——三年前围剿叛军时,他剜了那人双眼塞进自己左眼眶,从此左眼能窥见亡者执念。可此刻,执念反噬!
就在此刻,银发宁芙突然弓身呕出一口金蓝色血液,血珠溅落地面,竟腾起氤氲水雾,雾中浮现出半透明的珊瑚宫殿轮廓。她指尖划过空气,赫密斯文如活蛇游走:“以忒提斯之名,启封……‘潮汐之脐’!”
哗啦——
整座荒岛底部传来沉闷巨响,仿佛有远古巨兽在地心翻身。所有海水倒卷上天,形成直径百米的旋转水穹,穹顶之上,星图般的光斑明灭闪烁。水穹中央,一扇由流动海水构成的漩涡门缓缓张开,门后并非深海,而是翻涌着琥珀色粘稠液体的——蜜糖沼泽。
“亚特兰蒂斯人!”宁芙声音嘶哑却穿透战场,“你们父神波塞冬当年夺走我的婚约信物‘潮汐之心’,将我囚于海底神殿三百年!如今我逃出来,不是为了苟且偷生——”她染血手指指向索恩,“而是要把那颗心,亲手塞回他喉咙里!”
索恩如遭雷击。潮汐之心?传说中能改写海洋法则的至宝?父神从未提起过此物!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皮囊,指尖触到一枚冰冷圆石——那是出发前神殿赐予的【海神之泪】,本用于定位目标,此刻却在疯狂震颤,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。
“拦住她!”索恩狂吼,率先冲向水穹漩涡门。
希伦却一步踏出,天谴之矛横扫,矛尖血光在空中划出半月弧线,竟将索恩前冲之势硬生生截断。两人兵器相撞,没有金铁交鸣,只有一声沉闷如鲸歌的嗡响,震得周围海水凭空蒸发三尺。索恩虎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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