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辰既没有慌乱后退,也没有拼死抵挡。
只是慢慢抬起左手,将纤细白皙的指尖稳稳点在眉心处的本命神阙。
随着指节轻轻一转,一道比金钟清光更纯粹、更凛冽的白光顺着指尖慢慢涌了出来。
这...
密室石门彻底洞开,青衫猎猎,李玄踏步而出,足下未沾半点尘埃,仿佛自天地初开时便已立于此处。他眸光微敛,黑白二色如太极鱼眼流转不息,却无半分外泄锋芒,只有一股温润浩然之气,如山岳静峙、江河缓流,无声无息浸透整座后山。
众人屏息凝神,连风都似被驯服,绕着他身侧轻轻盘旋。那阴阳鱼异象虽已收束,可天地灵气仍如百川归海,丝丝缕缕渗入他周身窍穴,竟在体表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微光——左半身泛着玉质清寒,右半身蒸腾着金阳暖意,两相交界之处,竟有细碎雷弧无声炸裂,又瞬息湮灭。
张昊站在人群最末,指甲早已深陷掌心血肉,一缕黑气自指尖悄然逸出,混入脚下青石缝隙,无声无息钻入地脉深处。他脸上笑意未褪,可瞳孔深处却翻涌着暗紫色的怨毒漩涡,像一口枯井里沉了千年锈刀,只待时机一至,便要剜心剖腹。
“多……多李玄?”刘长老话音未落,周长老已老泪纵横,颤巍巍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阶上,发出闷响:“宗门万幸!我无量宗万幸啊!”
他身后,李少峰、梦长老、守关参将、各派年轻俊彦,乃至负伤倚墙而立的老兵,全都齐刷刷伏地叩首,声浪排山倒海:“拜见多李玄!”
山风骤起,卷起满地枯叶与未散尽的灵雾,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淡青色龙形虚影,盘旋三匝,仰首长吟——这是雁回关千年地脉受大道感召,自发所生的祥瑞之征!
唯有张昊未跪。
他僵立原地,脊背绷得笔直,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弓弦。喉结上下滚动,舌尖抵住上颚,硬生生把那句冲到嘴边的“荒谬”咽了回去。他甚至不敢抬眼直视李玄,唯恐眼中翻涌的恨意被那双已窥破阴阳的眼一眼看穿。
可就在这万众俯首、山河低语的刹那,李玄的目光,轻轻落在了他身上。
不是审视,不是警告,更非轻蔑——只是一眼,平静如古井映月,却让张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那一眼里,没有情绪,只有通透。仿佛他心底那团烧了七十年的妒火、那柄淬了三十年的毒刃、那封压在识海最底层、用三重禁制封印的《蚀心魔典》残页,全都被这淡淡一眼照得纤毫毕现。
张昊膝盖一软,几乎当场跪倒。
他咬破舌尖,腥甜漫开,借着剧痛强行稳住身形,可额角冷汗已如雨下,顺着鬓角滑落,在青石阶上砸出两点深痕。
李玄收回目光,转向刘长老,声音清越如击玉磬:“刘长老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,不辛苦!”刘长老抚须大笑,袖中忽飞出一枚青铜虎符,通体刻满云篆雷纹,符心嵌着一颗赤红兽瞳,正微微搏动,似有活物心跳,“此乃‘镇岳令’,持此令者,可调无量宗外门十二峰、内门七殿、护山大阵‘九曜归墟’任意一部,亦可于宗门宝库直取三件天级以下宝物。另附宗主亲书诏谕——自即日起,雁回关一切军政事务,皆由多李玄一言决之,诸将听令,如奉宗主亲临!”
话音未落,虎符嗡鸣震颤,赤瞳骤然爆射金光,直冲云霄,在半空炸开一朵百丈金莲虚影!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惊雷凭空炸响,不是天降,而是地脉共鸣!雁回关千载城墙砖缝间,竟簌簌抖落金粉般的灵光,聚而不散,缓缓升腾,在李玄头顶凝成一顶三尺高的鎏金冠冕虚影,冠冕中央,阴阳鱼衔尾旋转,缓缓沉入他眉心,化作一点朱砂般的印记。
这是无量宗开派以来,仅赐予过三位祖师的“道承冠冕”!
周长老浑身筛糠般抖着,嘴唇哆嗦:“三百年……整整三百年没见过了!当年第三任宗主斩灭北境九幽魔尊,才得此冠……李玄他……他竟以神话中期之身,承此冠冕?!”
李玄抬手,指尖拂过眉心印记,未言一字。可所有人分明看见,他袖口垂落处,一缕黑白二气悄然游走,所过之处,地面寸寸龟裂,裂缝中却不见焦黑,反而钻出嫩绿新芽,转瞬抽枝展叶,绽开两色奇花——左为冰晶白莲,瓣上凝霜;右是赤焰朱槿,蕊中燃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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