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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一章 佛前超度(第1/3页)

绿焰燃起的刹那,和尚枯瘦的僧袍如纸灰般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泛着青黑色纹路的皮肉。那不是寻常火势,而是百毒丹在体内彻底溃散后催生的蚀骨阴火——毒入神魂,火焚三焦,连元婴都来不及遁出,便被这幽绿焰苗舔舐得寸寸焦黑。他十指深深抠进泥土,指甲翻裂,却仍本能地朝开元寺方向爬行,一寸、半寸……血混着泥,在身后拖出蜿蜒的暗褐长痕,像一条垂死毒蛇最后的挣扎。

可爬到第三步,喉头猛地一哽,整张脸骤然塌陷下去,颧骨凹陷,眼窝深陷如古井,皮肤干瘪发皱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。他张着嘴,却再发不出半个音节,只有一缕缕绿烟自七窍中袅袅溢出,在秋阳下泛着惨淡磷光。那些盘旋未散的乌鸦忽而齐声尖啸,俯冲而下,竟不啄食,只绕着他打转,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里,隐隐有梵唱残响,断断续续,如锈钟轻撞。

慕容缺的声音在识海中低沉响起:“他在诵《往生咒》……可毒火焚心,神魂已裂,咒音不成章法,反成催命符。”

李隐泡在热水里,肩头一道斜长刀疤正随热气蒸腾缓缓舒展,血痂微绽,渗出细小红珠。他闭着眼,左手搭在浴桶沿上,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水纹——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像在描摹某道未曾画完的符。水波荡漾,倒影里少年眉目清冷,唯独右眼下方一道浅淡旧痕若隐若现,那是去年初来开元寺时,被山门石阶上突兀翘起的青砖硌破的。当时玄音师太亲手替他敷药,笑着说:“你这孩子眼神亮得扎人,活像庙里新擦的铜铃,照得人心里发慌。”

“所以不是我眼神特别,是那时候他们就记住了。”李隐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水汽氤氲中带着一丝沙哑,“玄音师太说,开元寺的和尚不念经时,最爱数香客眼睛里的光。”

慕容缺默然片刻,叹道:“原来如此。他们数的不是你,是你眼里的光……可如今你把光遮了,却反而更惹人注目。”

李隐没接话。他慢慢将整张脸浸入水中,耳畔顿时只剩汩汩水声。三息之后猛地抬头,甩落满头水珠,发梢滴答砸在木桶边缘。他盯着自己映在水面的模糊倒影,忽然伸手蘸水,在桶沿画了一道符——不是雷火,不是镇煞,而是极简的“静”字。笔画未干,水迹已悄然晕开,字形扭曲,却似有灵性般微微震颤。

就在此时,窗外梧桐叶“啪嗒”一声坠地。

李隐瞳孔骤缩。

不是风动,是剑意压境。

他裹着粗布浴巾翻身跃出浴桶,赤脚踩在微凉地砖上,湿发贴额,水珠顺颈滑入锁骨凹陷处。右手已抄起倚在墙角的桃木拐杖,左手探入怀中——那里藏着三张叠得极薄的黄符,每一张都浸过他指尖血,画着同一道“断脉引”。这不是攻敌之符,是自缚之契。若真有人能无声无息欺近客栈三丈而不惊动他神识,那对方修为必已凌驾于元婴之上,甚至可能触到了化神门槛……他不敢赌,只能先断己身三处经脉,以血为引,强行拔高神识感知,哪怕只多撑半息。

可那道剑意并未落下。

窗外梧桐枝轻轻一晃,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走,爪下还勾着半片枯叶。

李隐屏息凝神,耳中却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窸窣声——是女子卸钗环的脆响,金簪落于檀木匣的“叮”一声,清越如磬。接着是素绢摩擦的窸窣,水声淅沥,还有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被秋风揉碎的柳絮。

他怔住。

这声音……他认得。

不是上官若兰。比她更沉,更韧,像陈年古琴弦绷到极致时那一丝颤音。

是玄音师太。

李隐喉结滚动,握杖的手背青筋微凸。他记得去年此时,师太坐在禅房檐下拨弄一株枯梅,手指沾着雪水,说话时呵出的白气与梅枝冷香缠在一起:“天下剑修皆言‘斩尘’,可真正斩得干净的,又有几个?李隐啊,你师父当年也在这院里练剑,劈断过七根廊柱,可最后一剑,劈的是自己影子。”

当时他不懂,只觉师太目光沉静得令人心慌。

此刻他懂了。

她早知道他会来。

甚至知道他会躲、会藏、会遮眼、会装瞎……可她还是来了,就在隔壁,卸钗、濯手、叹气,像寻常妇人归家般自然。

李隐慢慢松开左手,三张血符悄然滑回袖中。他转身走向床边,从包袱最底层取出一方素白锦帕——那是去年离寺前,玄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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