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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会花钱也是一种本事(第2/3页)

> 周卫军没否认,只问:“你要多少?”

“一百头。”郑老板吐出三个字,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不是现在。等开春,草返青,野猪下山拱地之前。我预付定金,五百块,不写条,就你我口头上。”

周卫军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:“郑老板,你这五百块,是买猪,还是买人?”

郑老板脸上的笑纹没动,喉结却上下滚了一下。他慢慢解开中山装最上面那颗扣子,从内袋掏出一叠纸币,数出五张崭新的十元钞票,轻轻放在旁边一只空搪瓷盆里。“钱,是买猪的。人……我买不起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沉下去,“但我认得人。前天,州革委会后勤处老马,托我问问,谁能在三月底前,交五十张完整野猪皮?要厚实,无虫蛀,鞣制前的生皮。他开价,一张三十。”

周卫军没伸手碰钱。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猪毛,夹在拇指和食指间捻了捻,毛根还带着点湿润的血丝。“老马……是不是管机关食堂采购的那位?”

“是他。”郑老板点头,“上个月,他闺女在石城医院查出肝炎,缺糖。我送去十斤白糖,没要钱。”

周卫军把那根猪毛弹掉,拍了拍手:“皮子,我答应了。五十张,三月底前,送到糖厂仓库后门。但有个条件——我要见他一面。”

“见他?”郑老板皱眉,“他现在……不太方便露面。”

“我不进他办公室。”周卫军看着郑老板的眼睛,“我就在糖厂后门等着。他要是愿意,下车跟我说两句话;不愿意,我转身就走。钱照付,皮子照交。”

郑老板沉默良久,终于叹了口气,把那五张十元钞票推回搪瓷盆中央:“行。我替你约。但只有一刻钟,他只能停一刻钟。”

午后,吉普车满载野猪肉离开。周卫军站在院门口,望着车尾扬起的黄尘渐渐散尽。周红梅端来一碗凉茶,放他手里:“郑老板今天话少,心事重。”

“他心事不在肉上。”周卫军喝了一口茶,苦涩里透着微甘,“在人身上。”

陈玉秀这时抱着一摞粗麻布出来,是准备包肉的。“对了,今早你走后,常青峰来了趟。”她把麻布铺在石桌上,“说高光明托他带个话——明天上午,赵全胜要召集运输公司全体驾驶员开会,主题是‘落实冬季安全生产责任制’。高光明让你务必参加,说‘有些事,当面说比电话里清楚’。”

周卫军放下碗,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两下。赵全胜?那个总爱在会前五分钟才踱进会议室、手里永远捏着半截烟屁股的运输科科长?他亲自召集驾驶员开会,还是“安全生产”——这词儿在七九年,跟“阶级斗争”一样,从来不会单独出现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毡房里,高光明借着篝火光,用小刀削着一根木棍,削得极慢,木屑纷纷落下,最后削成一支短短的哨子。他吹了吹,没出声,只把哨子塞进衣袋,说:“山里风大,哨子容易丢。”

此刻,那支哨子,大概正躺在高光明的中山装内袋里。

傍晚,周卫军独自去了趟石城糖厂。没走正门,绕到后巷,扒着锈蚀的铁栅栏往里看。厂区寂静,只有锅炉房烟囱飘着稀薄白汽。他数了数,从东数第三扇窗,窗帘没拉严,露出半截蓝色工装袖子。袖口,有道新鲜的、尚未结痂的划伤。

他没停留,转身离开,拐进旁边一家国营副食店。柜台后,胖婶正用算盘噼啪拨着账。“小周啊,来啦?”她抬头一笑,露出两颗金牙,“今儿有新到的桂圆干,要不要?”

“婶,我找个人。”周卫军掏出两毛钱,“您帮我问问,糖厂保卫科老李,今儿值不值班?”

胖婶接过钱,没数,直接塞进围裙兜:“老李?今儿轮休。不过……”她压低嗓子,“他儿子今早来店里买醋,说他爸昨儿半夜被叫去厂里,到现在没回来。”

周卫军点点头,转身出了店门。暮色四合,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里,飞蛾扑簌簌撞着灯罩。他沿着河岸往家走,经过那座石桥时,停下脚步。

桥墩阴影里,蹲着个穿灰布棉袄的老头,面前摆着一只豁口搪瓷缸,缸里几枚硬币反着微光。老头没抬头,只用枯枝似的手指,一下下敲着缸沿,发出空洞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
周卫军站了片刻,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,弯腰放进缸里。

老头终于抬眼。一双眼睛浑浊,眼角堆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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