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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 追猎,骑猪(第2/3页)

,没发出声音,可那眼里分明有光在涌,像春水初涨时,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。

周卫军没说话,只伸手过去,隔着方桌,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。那手背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薄荷汁,微凉,带着青草与苦涩之后的回甘。

九点整,采购科调度室。水泥地上泼了清水,空气里浮动着柴油、旧皮革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高光明早已等在门口,脚边立着辆半新的解放CA10B,车头漆皮掉了几块,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,像结了痂的旧伤。他见周卫军和陈玉秀来了,抬手一指驾驶室:“钥匙在点火开关上,大周你开,我坐副驾——这趟不是送货,是练车!玉秀坐后面,车斗上给你留了地方,放纸箱,也放人。”

陈玉秀爬上后车厢,屁股刚挨到冰凉的铁板,车就猛地一窜。她下意识抓住车厢沿,风瞬间灌满衣袖,吹得头发往后飞。周卫军开得并不快,但方向盘握得很稳,车身微微颠簸着,像一头熟悉山路的老牛,在柏油路上踏着自己的节拍。高光明坐在副驾,一条腿跷在仪表盘上,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,眯眼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:“看见没?拐过前面那个糖烟酒门市部,再过两个电线杆,就是果子沟入口。路窄,弯急,左边是峭壁,右边是悬崖,底下是伊犁河支流,水声哗哗的,听着吓人,其实只要不慌,踩住离合慢点过,比城里修路还稳当。”

车子驶入果子沟,果然如他所言。两侧山势陡然收紧,裸露的赭红色岩层劈开天空,像两堵沉默的墙。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,偶尔有山雀从岩缝里扑棱棱飞出,翅膀掠过挡风玻璃,留下一道灰白的残影。陈玉秀缩在车厢角落,双手紧紧攥着纸箱边缘,指节泛白,却始终没喊一声。她只是侧过脸,望着周卫军的后颈——那里有一小块晒脱了皮的皮肤,在透过车窗的光线下泛着微红,像一枚小小的、倔强的印章。

中午在宁远县城边一家维吾尔族小馆子吃了午饭。老板娘戴着绣花小帽,端来两大盘手抓饭,胡萝卜丁炖得绵软,羊肉块肥瘦相间,米饭上撒着炸得焦脆的洋葱丝。高光明用刀尖挑起一块羊肉递给陈玉秀:“尝尝,玛力克家的羊,喂的是天山雪水泡的苜蓿,膻味淡,肉紧实。”陈玉秀接过来咬了一口,果然不腻,嚼劲十足,唇齿间漫开一股清甜。她刚咽下,高光明又递来一只粗陶碗,里面是琥珀色的杏干茶:“喝这个,解腻,也解渴。”

下午两点,玛力克的杏园子。太阳斜斜照在累累果实上,黄澄澄的黎光杏、青中透白的小白杏、沉甸甸的吊死干,压得枝条弯成一道道饱满的弧线。玛力克早带着七八个维吾尔族小伙子等在园子口,见车来了,齐齐扬手高呼:“亚克西姆塞斯!”声音洪亮,震得枝头杏子簌簌轻颤。纸箱已码成整齐的小山,每只箱子上都用炭笔写着“宁远三队”四个字。玛力克掀开一只箱子盖,抓起一把杏子,朝阳光下一举:“看,四成熟!皮还泛青,肉已离核,捏着微软,咬一口蜜流——不信你尝!”他不由分说,把一颗饱满的吊死干塞进陈玉秀手里。

她低头咬下去,清冽的汁水瞬间在舌尖迸开,酸甜平衡得恰到好处,果肉细腻无渣,连核都是软的。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,抬头时,玛力克正笑眯眯看着她,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阳光:“姑娘,这杏子,像不像你们汉人说的‘人生滋味’?”

陈玉秀怔了一下,随即笑着点头:“像。有酸有甜,有韧有软,熟得刚好。”

装车用了整整一个半小时。周卫军和高光明负责搬箱,陈玉秀在车厢里码放。四十箱,每箱二十五公斤,堆得比人还高。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滴在杏子上,很快被晒干,留下一圈浅浅的盐渍。玛力克送来一大壶自制的沙棘汁,酸得人舌头打卷,却解渴得厉害。临行前,他塞给周卫军一个小布袋:“自家晒的杏干,路上饿了嚼两颗,顶饱。”

车子驶出果园,后视镜里,玛力克和那些维吾尔族小伙子仍站在路边挥手,身影渐渐缩小,最终融进一片金灿灿的杏林里,像几枚被阳光镀亮的铜钱。

返程时天色已晚。暮色如墨汁般从天边洇开,先是染紫了西边的云,继而漫过山脊,吞没了最后一线光。车灯亮起,两束昏黄的光柱刺破渐浓的黑暗,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切割出前方几米的视野。高光明不知何时睡着了,脑袋一点一点,呼吸均匀。陈玉秀蜷在车厢角落,怀里抱着那只装杏干的小布袋,听车轮碾过碎石的节奏,听发动机低沉的嗡鸣,听山风在车窗外呜呜穿行——这声音陌生又熟悉,像童年夏夜躺在院中竹床上,听远处河滩上传来的涛声。

周卫军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悄悄探向后视镜。镜中,陈玉秀的侧脸被车灯映得柔和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。他没看路,只看着镜中的她,看了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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