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要说实话,这最后的攻关难题又轮到了,寿命问题上!
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,也可以是一个很难的问题。
毕竟成分已经定死了,现在就是不断研究有什么办法能够提升寿命了。
至于这些...
港口的风带着咸腥味,吹得许百顺鬓角几缕灰白头发微微颤动。他站在酒店三楼客房的窗前,手里还攥着那张被反复摩挲过边角的《人民日报》——照片上那个站在人群最后排、胸前别着一枚崭新工牌、正仰头望向高炉出铁口的年轻人,眉骨高、下颌线利落,眼神清亮得像淬过火的钢,嘴角噙着一点克制的笑意,不是许安还能是谁?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把报纸轻轻按在胸口,仿佛怕那薄薄一层纸会忽然烫穿衬衫。
许母坐在床沿,正用一块蓝布仔细包起那枚从美国带回来的旧怀表。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一九五三年春,赠吾儿安,愿守心如铁,持志若钢。”那是许父在许安十八岁离家赴京读工学院前夜亲手刻的。如今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,再没走动过——可许安却在千里之外,把整座高炉的轰鸣声,都锻进了自己的骨头缝里。
“他真瘦了。”许母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比去年过年时寄来的那张全家福,瘦了至少十斤。”
许百顺没接话,只把报纸翻过来,指腹摩挲着照片右下角那行铅印小字:“武钢一号高炉首批铁水出炉现场,技术组核心成员合影”。他数了三次:十七个人,十三个穿深蓝工装,四个穿浅灰中山装;而许安就站在最右侧第二位,袖口挽到小臂,左手插在裤兜,右手自然垂落,掌心朝外——那姿势,竟和他十五岁在厂里第一次抡锤子时一模一样。
楼下街市喧闹声隐隐传来,糖炒栗子的焦香混着鱼丸汤的鲜气,钻进窗缝。许百顺忽然想起临行前罗先生塞进他背包夹层的一封信。他转身从行李箱底层取出牛皮纸信封,拆开时指尖微抖。信纸只有半页,字迹遒劲:
“许工亲启:
高炉既成,铁流已涌。然钢坯轧制良率仅六成三,热处理变形超差两毫米,苏联专家称‘此为工艺天花板’。安同志昨夜通宵测绘三套辊系参数,今晨携图纸赴鞍钢取经,言‘钢板要挺直,人就得先弯下腰去量每一道纹路’。另,其宿舍床头钉有木板,上书四字:‘不许躺平’。
——陈工代笔,罗某附”
许百顺把信纸折好,塞回信封,却见内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铅笔速写:歪斜的厂房轮廓下,一个少年蹲在泥地上,正用树枝反复画着齿轮咬合的线条,背后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,一直延伸到铁轨尽头。
“他连睡觉都想着齿轮?”许母凑过来看,鼻尖几乎碰到信纸。
“嗯。”许百顺点头,目光落在速写角落一行小字上,“一九六一年冬,武钢筹建处旧址”。原来儿子早把根扎在这片土地上了,比他们想象中早十年。
敲门声响起时,两人同时一震。门外是陈先生,肩上搭着件暗青色薄呢外套,发梢还沾着雨星子。“刚收到北京电报。”他进门便说,从内袋掏出一张电报纸,手指点着其中一行,“鞍钢那边传回消息——许安带队改造的三号轧机,今早试轧成功,首批Q235B钢板平整度误差零点三毫米,苏联图纸标准是零点八。”
许母突然捂住嘴,眼睛瞬间红了。她想起许安十二岁那年,蹲在自家院里修坏一台报废的苏联产手摇电话机,零件散了一地,他硬是凭着一本俄文机械手册,把锈死的游丝一根根刮干净,重绕了十七圈。那时许父骂他“瞎折腾”,他只抬头笑:“爸,钢丝得有弹性,人才能有劲儿。”
陈先生给每人倒了杯热普洱,茶汤琥珀色,浮着细密油润的光。“还有件事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今早港英警务处来过餐馆,问起你们俩的入境记录。我拿罗先生的介绍信搪塞过去了,但提醒一句——以后别提武钢,更别说许安的名字。香港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用茶盖轻轻刮去浮沫,“有人盯着内地来的每粒铁屑。”
许百顺默默点头。他忽然起身走到行李箱前,打开最底层暗格,取出一个铝制饭盒。掀开盒盖,里面没有食物,只有一叠叠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:三枚磨损严重的六角扳手,一把刃口卷曲的锉刀,还有一小截黑黢黢的铁块,表面布满细密蜂窝状气孔。“这是安安十六岁在鞍钢实习时,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。”他拿起铁块,指腹蹭过那些凹坑,“他说这叫‘海绵铁’,是炼钢第一步脱氧不净的残次品,但‘只要温度够,它照样能变成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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