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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5章 四五百块钱的广告(第1/3页)

寒暄两句后,林振东没再耽误王先锋办公,走到了一旁民政助理办公桌前头,站在自个老娘旁边。

民政助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估摸着还没他岁数大。

一手钢笔字儿写得倒是漂亮,填好两人的名字、年...

夕阳沉得只剩一道金边,余晖把派出所门口那几棵老榆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,像几道没来得及收走的墨线。林振东抱着虎子,脚步沉却稳,一步一步往回走,虎子的小手死死攥着他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领口,指节泛白,身子还在微微发抖,可那攥着衣领的手,比昨儿早上离家时攥着煎饼卷葱花的手劲儿还实。

斌子跟在侧后方,一言不发,只把肩上那个装过猪崽子的空麻袋搭在胳膊弯里,麻袋口敞着,风一吹就轻轻鼓荡,像一颗还没停跳的心。

镇子静得出奇。

白日里鬼市儿的喧嚣、小巷里的叫骂、拖拉机突突碾过土路的震颤,全都歇了。连炊烟都稀疏了,只有东郊那处废弃农家院方向,隐约飘来一缕焦糊味——是那帮人贩子临走前想烧掉几件破衣裳灭迹,被赶来的民兵一脚踩灭,火没燃透,只熏出一股子呛人的青烟。

林振东没回头,可耳朵听着呢。

他听见身后派出所门槛那儿,吴寡妇扑通一声跪下去,额头磕在青砖上“咚”一声闷响;听见她男人哑着嗓子一遍遍念叨“谢林兄弟、谢林兄弟”,声音抖得不成调;听见两个被解救的孩子娘在墙根底下抱头痛哭,哭声压得极低,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,只从鼻腔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。

这些声音,他全听进去了,没应,也没停。

不是冷硬,是腾不出地方。

心口那块石头刚落下去,可底下还垫着一层硌人的砂砾——陈老酒招供时那一句“是他给小队长出主意让你去崔家屯”,像根锈钉子,扎在耳膜后头,拔不出来,也绕不过去。

小队长?哪个小队长?

松河镇大队?红旗公社?还是……镇革委会?

林振东脚步微顿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没说话,只把虎子往上托了托。孩子身上那件小蓝布衫领口蹭开了线,露出一点细嫩的脖颈,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跳着,一下,又一下。

他忽然想起今早出发前,高翠兰塞钱时手心里全是汗,湿漉漉地黏在他手背上,嘴唇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:“当家的……咱虎子……真能找回来?”

当时他点头了,语气笃定。

可现在,他低头看着虎子睫毛上挂着的泪珠,在夕照里亮得像两粒碎玻璃,心里头却像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刮着——找回来了,是找回来了。可这“找回来”的路上,踩着多少泥坑?绕过多少暗桩?又欠下多少说不清、道不明的人情债?

孙爷那句“老喽”,他听见了。

不是叹老,是叹局。

这局里有警察,有混混,有赌徒,有被蒙蔽的乡亲,还有……一只悄悄伸进崔家屯、又缩回阴影里的手。

“东哥。”斌子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怕惊扰了怀里的孩子,“咱……回屯子?”

林振东抬眼,望向西边山梁。暮色正一寸寸漫上来,把山脊染成铁灰,山坳里已浮起薄薄一层雾气,像谁不小心打翻的半碗凉粥,静静淌在沟底。

“不回屯子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去镇上。”

斌子一怔:“去镇上干啥?”

“买票。”林振东脚步不停,目光直直投向远处火车站的方向,“今晚的慢车,去省城。”

斌子猛地站住,麻袋“噗”地掉在地上:“今儿晚上?虎子才刚……”

“所以更要走。”林振东打断他,脚步没停,“虎子醒了,能认人,能说话,能指路。他记得那老头脸上的痦子,记得老太婆袖口磨出的毛边,记得那包行李袋子上印的‘松河供销社’四个红字——这比通缉令上的照片管用十倍。”

他顿了顿,侧过脸,夕阳最后的光落在他眼底,映出一点近乎冷硬的亮:“陈老酒只说了交易地点,没说接头人姓甚名谁,更没说火车上谁接应。那俩人贩子敢在松河镇眼皮底下反复作案,背后没根线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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