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潮在村口就跟林织雨分道扬镳,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,分开前他也就摸摸她脑袋,也没多说什么,她还在上学。
他也没空伤感,一堆活还等着他干,回家记了一笔账,将剩下的钱锁到抽屉里,他就推着板车往生产大队走。
虽然骑着自行车来回比较节省时间,但也3点了,他还得去队部大院找王会计称稻草。
就一个板车一个人,没有劳动力可以给他使唤,他得抓紧时间,晚一点还得去码头接货。
王会计下午就一直等着他,左等不来右等不来,好不容易看到他都已经3点了。
“你这是在忙什么?钱交了稻草半天不过来称,再忙也先拉走啊。”
“拉走也是堆在那里,倒不如晚一点再拉也一样,放在队部又不会没了,没人敢偷,我都想多放几天。”
“放久了过两天指不定就下雨了,再过4天就惊蛰,下雨可称不了,都潮了,没法称重,等会还得挑干燥的才能称给你。接下去可能雨水会比较多,你要不介意湿的占重量,我更不介意。”
陈海潮点点头,春雨说来就来,一场春雨一场暖,最近温度都在回升。
“还是王会计想得周到,那还是早点称了运走。”
王会计拿了一杆秤出来,又将队部大院锁上,稻草就在旁边晒谷场空地。
毕竟是全大队所有人都能用得上的基础物资,不可能堆在田里面给人偷。
一排排高高堆叠的稻草垛整整齐齐立在空地上,层层码得紧实,顶端特意斜压了几层稻草,是生产队老社员惯用的防雨手法。
他熟门熟路地抬手扒开最外层的草垛,伸手摸了摸内里的稻草,手感干燥,前两天毕竟只是小雨,细雨蒙蒙,也只是外面湿了。
“就挑这一排,把上面受潮的挪开,挑干燥的过秤。队里的规矩我不糊弄你,湿草干草分开算价,你付的是干草钱,我就给你称最好的干稻草。”
“好。”
陈海潮应了声,俯身动手抽稻草。
他力气大,一手托底,一手抽,一捆规整扎实的稻草轻轻松松就被他抱了出来。
确实内部是干燥的,边缘可能前几天会有一点淋湿,这两天风干一下也干了。
“你去把板车推过来,称完放到车上,免得放地上受潮,这地都还没完全干。”
“好。”
他板车本来也推到草垛这里,只不过不是在这一堆。
不远处补网的妇女们都好奇地张望这边,也纷纷向陈母打听陈海潮这是要干嘛。
陈母例行惯例哭穷,哭孩子能折腾,又要掏空家底。
陈海潮没管这堆妇女们说闲话,他从中间抽出一捆捆干燥的稻草放到板车上,凑够数量再挂上秤钩。
木杆子微微下沉,王会计挪动着秤砣,眯起眼睛细看,指尖点着刻度报数,“102斤,算你整百。”
接着一捆又一捆的上秤,直到板车装满装不下了,他们才暂停,让他先把稻草推一车走。
他来回运着,不停的称重又卸货。
来回运了多久,那些妇女们就嘀咕说了多久。
没有娱乐活动的八十年代农村,运个稻草都值得让人说上几个小时。
倒是从她们嘴里暂时拯救了一下王志文跟刘春兰,他也算是大功一件了,功德无量。
而回家后,洗完自行车的林织雨则坐在自己房间窗户边上的书桌旁发呆。
书桌上还摆着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,她撑着下巴,眼神空洞的看着,思维不知道散发到哪里去。
手臂酸了,换个动作,回过神来看向窗外,没几秒又眼神空洞。
呆愣愣的保持着,久久都没回过神,直到大队的铜锣敲响了,她才从散发的思绪中回过神来,脸颊瞬间发红。
她快速的将钢笔跟墨水收起来,放到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当中,明天一并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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