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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茅盾文学奖的风(第2/3页)

这个名字像一枚钉子楔进耳膜。郑卫国——郑刚的父亲,原广空某师地勤总工程师,七六年调离一线后一直负责航空器材标准化工作。刘济民只见过他两次:一次是郑刚牺牲后第三天,在太平间外,老人站得笔直,接过儿子飞行服时指尖没抖一下;另一次是去年春节,他托人捎来一罐自酿的玫瑰酱,纸条上只写六个字:“请代刚儿看云。”

“首长,他……怎么想起见我?”

政委目光沉静:“郑刚牺牲前最后写的三份技术建议,你猜谁整理的?”

刘济民呼吸滞住。

“他把所有原始记录誊抄了五遍,一份交研究所,一份送试飞大队,一份寄给你——就在你写《壮志凌云2》初稿那会儿。信封上没署名,只贴了张歼七座舱盖的铅笔速写。”

车子拐上长安街,晨光刺破薄雾,照得车窗一片金鳞。刘济民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,眼角细纹里嵌着光,像一道未愈合的航迹云。

三天后,刘济民站在广空大院门口。哨兵敬礼时,他下意识回了个标准军礼——左手拇指紧贴食指第二关节,小臂与肩平齐,这是郑刚教他的。推开办公楼那扇掉漆的绿漆门,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哼唱声,跑调,但倔强,像一把生锈的钢锯在锯铁。

郑卫国坐在办公室窗边,正用放大镜看一张泛黄的图纸。听见脚步声,他没抬头,只把图纸翻过一面,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:“此处铆钉应力分布存疑,建议改用钛合金……”字迹苍劲如刀刻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椅子,终于抬眼。

刘济民这才看清老人左耳戴着助听器,右耳鬓角全白,唯有眉骨高耸如山脊,眼神锐利得能剖开钢板。桌上摊着《春秋奇谈》最新一期,封面是手绘的歼七剪影,下方一行小字:“献给云端之上,永不返航的星辰。”

“您看这期?”刘济民问。

“看了。”郑卫国用镊子夹起一张照片推过来——是李昂的遗照,穿常服,笑容腼腆,领章崭新,“他妹妹前天来过。在燕京师范学院教古汉语,想把哥哥的飞行日记整理出版。我让她先找你。”

刘济民心头一震:“李昂还有日记?”

“三十本。”老人声音平静,“每本扉页都写着同一句话:‘今日云高九千七百米,风速七级,想起郑刚昨天说的襟翼偏转逻辑——或许可以这样调整……’”

窗外梧桐叶沙沙响,一只灰鸽掠过玻璃,翅尖掠过阳光,在桌面投下瞬息即逝的银痕。刘济民忽然想起试飞大队那面荣誉墙——最顶端镶着两枚铜质徽章:一枚刻着“郑刚”,一枚刻着“李昂”,中间悬着一架缩小版歼七模型,机翼下坠着一串微型铜铃,风过时叮咚轻响,像某种沉默的召唤。

“您让我写什么?”刘济民终于开口。

郑卫国没答,起身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。封面没有字,边角磨损得露出内衬的牛皮纸。他翻开第一页,刘济民看见一行用蓝黑墨水写的字,力透纸背:“1978年4月12日,晴。今天和陆建生讨论了进气道防喘振阀的改装方案。他说‘如果人能变成飞机的一部分,大概就能听懂钢铁的痛’——这话不像工程师说的,倒像诗人。”

老人手指抚过那行字,指腹粗糙如砂纸:“陆建生前天夜里突发心梗,抢救回来了。现在在301医院,不能见人。”

刘济民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
“但他让护士偷偷塞给我这个。”郑卫国又递来一张折痕整齐的信纸。展开后,是陆建生的字迹,潦草却清晰:“济民兄:若见此信,勿忧我身。新机型风洞试验数据已交郑工。另附《济公》提纲一页——前日读你样刊,忽觉济公踩破鞋、摇破扇,何尝不是另一种试飞?世人只见他疯癫,不见他踏碎多少陈规桎梏。盼君执笔如执舵,载万千读者,渡云海。”

信纸末尾,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破蒲扇,扇骨断裂处,冒出几朵小小的云。

刘济民喉头发紧,抬头时,发现郑卫国正凝视墙上一幅旧挂历——1978年9月,日期被红圈重重圈住,圈内写着两个字:“首飞”。
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老人忽然说,“你随我去趟沙漠基地。”

“现在?”

“对。”郑卫国起身,从衣架取下一件洗得发白的飞行夹克,“歼七全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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