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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章 奔雷(第2/4页)

向前一步,伸手,竟真的抚上荼蘼汗湿的鬓角。指尖微凉,力道却极轻,像拂去一片将坠未坠的蝶翼,“可你看不见我。你只看得见我的袍角,我的权杖,我的名字——却看不见我站在光里,影子却一直朝你那边斜。”

荼蘼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。

不是嚎啕,不是抽噎,只是大颗大颗地滚,砸在左乐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
左乐没动。

他任由那温度灼烧皮肤,只静静看着荼蘼的肩膀开始细微地抖动。他知道,这一刻的眼泪,不是软弱,而是某种坚硬外壳终于裂开第一道缝隙时,岩浆奔涌前最沉默的震颤。

茶琪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徽章。徽章正面是交叉的荆棘与麦穗,背面却刻着一行极小的古荷光文——荼蘼认得,那是她们幼时母亲教过的家训:“根同枝异,光分影连。”

“这是‘守夜者’副印。”茶琪将徽章放入荼蘼掌心,“以后你的所有行动记录,不必经由护卫长报备,直呈于我。你的房间钥匙,我已让人加配了一把,放在你枕头底下。”

荼蘼攥紧徽章,金属边缘割得掌心生疼。

“为什么?”她哽着问。

茶琪望向窗外。暮色正漫过圣所尖顶,将整片庭院浸成温柔的灰蓝。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荼蘼从未见过的松弛,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她说,“累得不想再替你选路,只想看你……自己踩出一条血路来。”

话音落地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。

三人同时侧目。

一名身着素白祭司袍的少女立在门口,腰间系着九枚银铃,每走一步,便响一声。她容貌清绝,眉心一点朱砂痣,像未干的血珠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——左眼澄澈如初春湖水,右眼却幽暗如深井,瞳孔深处似有星尘缓慢旋转。

“姐姐。”少女开口,声音像融化的冰晶,“光枢议会在等您。他们说,‘第七号异常波动’的溯源报告,必须由您亲自提交。”

茶琪神色一敛,方才的柔软瞬间收束如刃。她颔首,转身欲走,却在门口顿住,没回头:

“荼蘼,明天晨祷,别迟到了。”

门被带上,银铃声渐远。

房间里只剩三人,和一片奇异的寂静。

荼蘼低头看着掌心的徽章,银光映着她未干的泪痕,像一颗被捧起的、尚在搏动的心脏。

左乐终于动了。他抽出一张纸巾,俯身,轻轻擦去她下巴上将坠未坠的一滴泪。

动作很慢,很稳。

荼蘼抬眼看他,鼻尖还红着,眼睛湿漉漉的,像被雨水打蔫的野蔷薇。

“她……”她嗓子哑得厉害,“她是不是早就知道,我会跟你走?”

左乐没直接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,用拇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眼下微肿的皮肤,触感温热而真实。

“她知道你会走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但她不知道,你会为了谁走。”

荼蘼怔住。

左乐忽然弯腰,从床底拖出那个装着她全部家当的帆布包。拉链被拉开,他伸手进去,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盒——盒面印着褪色的草莓图案,边角磕碰出细小的凹痕。

“这是什么?”荼蘼愣愣地问。

左乐没答,只是掀开盒盖。

里面没有糖果。

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,用细麻绳仔细捆着。最上面那封,火漆印早已碎裂,露出底下稚拙的字迹:“给荼蘼姐姐,我在灯塔岛很好,请不要担心。”

荼蘼的呼吸彻底停了。

那是她十二岁被送往灯塔岛隔离疗养时,茶琪写给她的第一封信。她记得自己当时撕碎了信纸,扔进焚化炉,亲眼看着火苗吞没每一个字。

可现在,它们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,纸页边缘甚至带着被反复摩挲的毛边。

“她没烧。”左乐说,“但烧之前,又一张张捡回来,粘好,压平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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