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慎独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大中午的时候了。
他的意识迷迷糊糊,就连身体也觉得浑身酸涩,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般...
“嗬...”
但如此,他却还是舔舐了一下干瘪的嘴唇,...
慎独下意识抬手遮住右眼,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,却仿佛隔着一层薄冰。那瞳孔里旋转的纹路并未停止,反而像被搅动的墨汁,在虹膜深处缓缓晕染开一道幽蓝的漩涡——不是迷狂那种撕裂理智的猩红,也不是忆泥裹住头颅时那种混沌的灰白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活物呼吸般的、有节奏的明灭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在眨?”御子的声音发颤,手指悬在半空,不敢碰。
慎独没答。他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,指甲边缘泛着极淡的青,像被霜打过的草叶。记忆断层处开始渗血:不是物理的伤口,而是意识缝隙里漏出的残响——伊邪淼淼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、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微光、还有那句没说完的“朔良”……像一枚生锈的钩子,反复刮擦着太阳穴。
“朔良?”他忽然开口,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御子一愣,随即猛地扭头看向蜷在不远处的紫发少女。朔良仍昏迷着,但胸口起伏微弱,唇色发青。更诡异的是,她左耳后颈处,浮现出一枚细小的、水滴状的浅痕,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,如同第二颗心脏。
慎独踉跄着爬过去,指尖刚触到那痕迹,整片皮肤骤然滚烫。他猛缩手,掌心赫然印着一串湿漉漉的字迹——
【她替你咽下了最后一口谎】
字迹在三秒内蒸发,只余下皮肤灼烧般的刺痛。
“……什么?”御子凑近看,却只见到一片平滑的肌肤。
慎独却僵住了。这字迹的笔锋、间距、甚至墨色浓淡……和高中毕业册上伊邪淼淼用荧光笔写在他名字旁的批注一模一样。那时她涂鸦着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月亮,底下写着:“腰子,月亮是假的,但我想照着你发光。”
可现在,月亮真的碎了。
他喉结滚动,突然抓起朔良的手腕探脉。指腹下跳动紊乱,却分明能数出两个节拍:一个微弱如游丝,另一个沉稳如鼓点,正与自己左胸的心跳严丝合缝。
“御子。”他声音轻得像怕惊散幻觉,“你刚才……有没有听见潮声?”
御子茫然摇头:“这里离海三十公里,风都是干的。”
慎独却笑了。他慢慢解开朔良皮衣领口第三颗纽扣,露出锁骨下方——那里,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色印记正缓缓浮现,形如被水泡胀的纸鸢,翅膀边缘洇着细密水珠。
“纸鸢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三年前台风夜,他和伊邪淼淼被困在旧校舍天台。暴雨砸得铁皮屋顶震耳欲聋,她把唯一一把伞塞进他怀里,自己蹲在排水管边徒手抠淤泥。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进领口时,他看见她后颈有道新月形胎记,正随呼吸微微发亮。“腰子你看!”她突然仰头大笑,湿透的刘海黏在额角,“我胎记会吸水!以后咱俩吵架,我就把它拧开,哗——给你浇个透心凉!”
当时他笑骂着去掐她脖子,指尖碰到的却是温热的、鲜活的皮肤。
而现在,朔良锁骨上的纸鸢印记,正一滴一滴渗出清水,落在水泥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地图——形状,正是下京市海岸线。
“她在……重构现实?”御子倒抽冷气。
慎独没应。他盯着那滩水渍边缘,发现水痕蔓延的方向,正指向百米外一棵枯死的银杏。树干皲裂处,嵌着半截褪色的蓝布条——那是他高二春游时,为帮伊邪淼淼够风筝扯断的校服袖口。
他踉跄起身,朝银杏树奔去。御子追在后面喊他名字,声音却被某种无形屏障揉碎成气音。越靠近,空气越粘稠,呼吸像吞着棉花,视网膜上开始浮现金色噪点。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布条的刹那,整棵银杏轰然炸裂!
不是燃烧,不是坍塌,而是所有枝干、叶片、树皮……瞬间化作无数张泛黄纸片,打着旋儿升空。每张纸上都印着同一行字,密密麻麻覆盖整片天空:
【你记得她喜欢糖醋排骨吗】
【你记得她总把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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