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柱阴影里,站着一个穿素白襕衫的年轻人,手持一柄无鞘短剑,剑尖滴落一滴殷红,正缓缓渗入青砖缝隙,瞬间凝成一朵微缩的、燃烧的莲花。
正是林渊文。
可那张脸比照片年轻十岁,眼神却比照片苍老千年。他歪头打量高见,忽然抬手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——
一道半透明光幕浮现,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汉字,竟是高见穿越前在青州修仙界的所有履历:筑基时间、功法源流、百魂幡祭炼次数、甚至他幼时偷摘山君庙供果被雷劈焦屁股的糗事……
“你读过我的命格?”高见失声。
“命格?”林渊文嗤笑,短剑倏然收回袖中,“你们修仙者管这叫命格,我们管它叫‘初始参数’。高见,你的筑基灵台,是我在永乐十九年亲手刻下的第一道‘引星阵’。”
高见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“你以为登月计划真是你突发奇想?”林渊文缓步走近,白襕衫下摆拂过青砖,竟带起细碎星尘,“你书房抽屉第三格里的‘月壤样本’,是从我埋在泉州古港码头第七根石桩下的陶罐里取出的。你每次突破境界时感应到的‘太阴潮汐’,是我当年用星髓核模拟的月球引力场。你炼尸用的‘三阴锁魄诀’……”
他忽然停下,意味深长地盯住高见袖口那枚发烫的青铜钉:“——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魔道残篇,是我写给自己的备忘录。怕忘了,刻在青铜上,埋进地脉三百年,等你来挖。”
高见喉咙发紧:“为什么是我?”
林渊文终于笑了,那笑容极淡,却让整个幻境温度骤降: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,把‘筑基’当成起点,而不是终点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幻境轰然破碎。
高见踉跄一步,额头撞在展厅冰凉的展柜玻璃上,嗡鸣不绝。陈詈一把扶住他肩膀,声音发颤:“你刚才……看见什么了?”
高见抬起手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印记,形如北斗,中心一点赤红,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。
“他叫我……林公。”高见嗓音沙哑,“说我的筑基灵台,是他刻的引星阵。”
陈詈脸色霎时惨白,一把拽过高见手腕,中子云疯狂扫描那枚印记。十秒后,他猛地抬头,眼中竟有血丝密布:“不对……这不是共鸣。这是‘覆写’。你的灵台,被覆盖了。”
“覆写?”
“对。就像电脑重装系统——旧的驱动还在,新的内核已加载。”陈詈急促道,“林渊文没可能……没可能在你筑基那一刻,就将自己的部分意识,作为底层协议,写进了你的神识架构!”
高见低头凝视掌心银印,忽然想起一事:“等等……我刚穿越来时,曾在电梯里听见宋耀祖哼一段调子,很怪,像哭丧,又像唱经。当时以为是方言小调……”
“《永乐引星调》。”陈詈脱口而出,随即苦笑,“全曲十二段,最后一段叫《归藏》,唱的就是……如何把一段神识,种进另一个人的灵台里,像埋下一粒星火。”
高见浑身发冷:“所以宋耀祖知道?”
“他知道的比我们多多了。”陈詈深深吸气,指向展厅角落一台早已停转的蒸汽钟,“看见那个钟了吗?它最后一次走动,是在1920年4月23日零点。那天,郑和召集所有存活的明朝长生者,在泉州古港举行‘归藏祭’。六十七人到场,一人缺席——林渊文。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直到三天后,他在海城废墟里,用一截断桅杆,刻下了第一行字:‘高见当生于庚子,筑基于壬寅,登月始于癸卯。’”
高见脑中轰然作响。
癸卯?今年就是癸卯!
他猛地抬头,目光穿透展厅穹顶,仿佛已看见三百公里外的太空深处,那艘由他亲手设计、正在轨道上组装的“广寒号”初代登月舱——舱壁上,赫然蚀刻着与他掌心一模一样的北斗银印。
“所以……”高见声音干涩,“登月计划,从来就不是我的计划。”
“是你和他的约定。”陈詈轻声道,“一个跨越六百年的……单方面履约。”
展厅陷入死寂。唯有头顶蒸汽机飞轮残存的惯性转动,发出单调而悠长的嗡鸣,仿佛一声迟到了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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