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壁上的图——画的不是神佛,是人形,是蜥形,是人蜥交媾、诞下幼崽的场面。”
高见心头一震。
“图上有字。”王靖继续道,手指轻轻摩挲自己手背鳞片,“不是汉字,也不是梵文,是我们后来才破译出来的‘地脉语’。意思是——‘吾族生于地核热泉,承太古星火而孕,自盘古开天,即居地腹。尔等浮于地表,不过三代蜉蝣,何敢称人?’”
静室骤然安静。
高见脑中轰然作响。盘古开天?地核热泉?三代蜉蝣?
这不是神话附会,这是文明自述。
他猛地转向陈詈:“你们……已经破译了地脉语?”
陈詈点头:“用了整整十四年。从09年开始,联合中科院语言所、社科院考古所、北航材料学院,还有……几位不愿具名的老先生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王靖,“王老提供的岩刻拓片,是破译最关键的钥匙。”
王靖笑了笑,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气:“那年我亲手割下第一个‘鳞奴’的舌头,泡在酒里三年,只为听清他们说话的喉音震动频率。后来才明白,他们不是不会说汉话,是不屑说——他们说话时,舌骨会微震,引动地磁共振,声音能穿透百米岩层。我们听不见,是耳朵太钝。”
高见怔住。
原来所谓“隐匿”,从来不是靠术法,而是靠物理层面的感官剥夺。
“那场火攻之后呢?”高见压低声音问。
“死了三个监丞,两个火长,十六个水兵。”王靖眼神沉下去,“不是战死。是睡梦中窒息而亡。我们剖开他们喉咙,发现声带被一种细丝状菌类寄生,菌丝深入延髓,操控呼吸中枢。那是‘鳞人’的共生体,叫‘地喉菌’。它们不靠空气活,靠地热与地磁活。我们杀了它们的宿主,它们就反噬我们。”
陈詈接话:“明朝船队返航后,永乐帝下诏禁绝下西洋,销毁所有船图、日志、人员名册。不是怕耗钱,是怕泄密。因为王老他们回来后,陆续开始长出鳞片。”
高见瞳孔骤缩。
“最早是耳后,然后是手背、脚踝、脊椎。三年之内,二十七人,全都成了‘半鳞人’。”王靖摊开双手,让高见看清他指甲边缘泛起的淡青,“我们不敢报,怕被当成妖孽处死。只能躲进终南山,采药炼丹,试尽古方——结果发现,一味《千金方》里记载的‘寒潭雪莲’配‘地肺硫磺’,真能压制鳞化。可雪莲只长在海拔四千米以上冰隙,硫磺要挖到地下八百米。我们一边采药,一边打洞,越挖越深,最后竟在秦岭腹地打出一条暗道,直通今日你所见的空泡层。”
高见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三线建设时期能在秦岭挖出那么深的隧道。
为什么96年能轻易打通通往空泡层的通道。
因为早有人在六百年前,就用最原始的方式,为后人凿开了第一道门。
“后来呢?”高见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后来……活下来的,只剩我一个。”王靖平静地说,“其他人,有的鳞化失控,跳进地热泉自焚;有的被朝廷密探追杀,死在汉中栈道;有的撑不住,主动走入地底裂缝,再没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看向高见,“小友,你身上有股味道。”
高见一愣:“什么味道?”
“青州海风的味道。”王靖深深吸了口气,“咸,冷,带着紫云英花粉的气息。我年轻时在登州港闻过,和你们那边的海,不是一个味儿。”
高见浑身一僵。
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青州,更未说过自己来自何处。连陈詈都只知道他“来自很远的地方”,却不知具体方位。
王靖却一口道破。
“你……”高见喉头滚动,“你怎么知道青州?”
王靖笑了,笑得眼角皱纹堆叠如浪:“因为我在那儿,见过你们的祖师爷。”
高见如遭雷击。
“青云十地,开山立派那天,我正在蓬莱阁喝一碗蟹黄面。面馆老板是个瘸腿老道,腰间挂把断剑,剑穗上绣着‘青’字。他见我腕上鳞片反光,问我是不是从地底来。我说是。他拍案大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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