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背的第四条暗河!’”
高见闭了闭眼。
他知道陈詈没开玩笑。
这些人已经被“归墟计划”裹挟进来了。不是作为科学家,不是作为潜航员,而是作为“认知载体”——他们的存在本身,就在持续加固秦岭空泡层与现实世界的锚定关系。一旦高见拒绝,整个计划就会从“隐秘推进”变成“全民共建”,而那种级别的全民共识,会立刻引来更高维度的注视。
比蜥蜴人更古老,更沉默,更……饥饿。
“钥匙给我。”高见伸出手。
陈詈将青铜齿轮放入他掌心。
齿轮一触即融,化作一道蓝光,顺着高见手腕经脉急速上行,直抵眉心。刹那间,他识海轰然巨震——无数从未见过的星图在灵识中炸开,每一条星轨,都对应着秦岭某条暗河的流向;每一颗星辰,都标记着一具蜥蜴人尸体的埋藏坐标;而星图中央,一轮幽暗的月亮缓缓旋转,月面上,赫然是长十乙火箭的剪影。
高见踉跄一步,扶住金属架。
“它认主了。”陈詈扶住他肩膀,“从现在起,你就是‘归墟一号’的首席校准官。你的灵识,就是它的导航仪;你的寿命,就是它的倒计时。”
高见喘了口气,忽然问:“黎老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陈詈点头,“他昨天凌晨三点,独自来了趟热藏室。站在这儿看了整整两小时。走的时候,留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——”陈詈模仿着黎老沙哑的嗓音,一字一顿:
“告诉高见,月亮上,没有坑。”
高见猛地抬头。
陈詈迎着他震惊的目光,缓缓点头:“对。月球正面那些环形山,不是陨石砸的。”
“是挖的。”
“谁挖的?”
“我们。”陈詈指向热藏室尽头一扇紧闭的铅灰色大门,“门后,有你师父留下的最后一份手稿。他没告诉你,他当年‘飞升失败’,其实只是……换了个岗位。”
高见浑身血液仿佛凝固。
他一步步走向那扇铅灰色大门,脚步越来越沉,却又越来越轻——像卸下了二十年的执念,又像扛起了万古的重量。
手按上门把手的刹那,他听见身后陈詈轻声说:
“高见,登月计划从不是起点。”
“它只是……回家的车票。”
门,无声滑开。
里面没有光。
只有一片比秦岭暗河更幽邃的黑暗,以及黑暗深处,一盏孤零零悬着的青铜灯。灯焰摇曳,映出灯罩内壁一行小字:
【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?】
高见迈步,踏入黑暗。
灯焰骤然暴涨,将他身影拉长,投在身后岩壁上——那影子渐渐扭曲、延展,最终化作一道横贯整面石壁的银色轨道,笔直指向穹顶之外,指向地表之上,指向……月亮。
而轨道尽头,隐约可见一行尚未刻完的题跋:
【……吾徒高见,若见此字,当知月壤之下,埋着三十八万四千四百里长的故乡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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