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登在椅子上坐稳，理了理衣服下摆。

【椅子。在这讲究出身和资历的屋子里，它是少数肯给大学生撑腰的东西。】

他此前半年的努力都指向黑水河之谜，如今这一战既是对之前所有努力的一个交代，也决...

我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学贷催缴单，指尖发凉。纸角还沾着昨夜猎魔时蹭上的暗红血渍，像一滴凝固的、不肯干涸的锈迹。手机屏幕亮着，银行APP里余额栏跳动着刺眼的“-8763.42”，后面跟着个小小的红色叹号，仿佛一只冷眼旁观的竖瞳。我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蹭过额角一道新结的痂——那是凌晨三点在城西废弃水塔顶上，被一只寄生型低阶影魇甩出的尾钩刮出来的。它没咬穿骨头，但疼得我差点把刚缴的三月利息短信删错成“同意分期”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“猎魔者联盟·江城分部”内部通讯群弹出一条@全体成员的消息，头像是一只衔着断剑的乌鸦。消息只有两行字，没有标点：

【紧急代班通知】

林晚晴突发高烧，今明两日无法接单。原定于今晚23:00在梧桐巷17号旧公寓B栋304室执行的“静默清场”任务，现开放替补报名。酬金：5000元（税后），另加基础学贷代偿券一张（限指定合作银行，面值3000元）。报名截止：22:00整。

我盯着“林晚晴”三个字，喉结滚了滚。

她是我大学室友，也是我唯一能叫得出全名的猎魔同行。三年前校招宣讲会上，她穿着白衬衫站在投影幕布前，手指划过PPT上一行小字：“联盟签约猎魔人，享有学贷代偿绿色通道”。台下哄笑一片，说这跟“实习包送编制”一样虚。只有我举了手，问：“代偿券能拆开用吗？比如先抵三个月利息？”她当时顿了半秒，没笑，只点头：“能。只要信用评级A级以上，且连续三月无任务违约记录。”

后来我们真的签了同一家分部。她接高端委托，清理高危古籍馆里的蚀文怨灵；我蹲夜市后巷，替烧烤摊老板驱逐啃食剩油的脂祟。她总在结算日傍晚给我发红包，备注写“今晚别吃泡面”，里面塞着三百块。我回她一张截图：学贷系统里那笔“已减免”字样泛着微光的3000元。她回了个猫头鹰emoji，眼睛是两个小方框，框里写着“盯”。

可昨晚她没回我消息。我发了三条：“梧桐巷那单你接了？”、“听说B栋楼道感应灯坏了，小心台阶”、“我带了新配的镇魇盐，比上次的细。” 她一条都没回。凌晨四点，我蹲在她租住的合租房楼下，看见三楼窗户透出一点蓝光——是她那台老笔记本的待机指示灯。窗帘没拉严，缝隙里漏出半截输液架的银色反光。

现在这单落到了我头上。

我抓起桌角的帆布包，拉开拉链。里面东西不多：一瓶晃荡作响的粗盐（标签已被磨掉，只剩手写的“乙字号·镇魇·禁火”）、一支改装过的喷漆罐（喷口焊了青铜簧片，能射出掺银粉的冷雾）、还有那本从旧书摊五块钱淘来的《江城志异补遗》，书页边缘卷曲发黑，夹着三枚风干的槐叶书签——每片叶子背面都用极细的朱砂笔写着一个名字：陈砚、周恪、沈砚舟。前三次任务里，我靠它们活了下来。第一次是槐叶压在耳后，挡住了地底冤魂的泣音；第二次是含住叶脉嚼碎，苦汁混着血咽下去，才没被幻境里十年后的自己拖进镜中；第三次最险，我把叶子贴在眉心，任它吸走左眼渗出的黑液，醒来时叶脉里蜿蜒着蛛网般的褐痕，而镜中我的右眼瞳孔深处，浮起一粒针尖大的、缓缓转动的银星。

我合上书，指腹擦过封皮烫金的“补遗”二字。这书没有ISBN号，扉页空白处只有一行褪色墨迹：“拾遗者不署名，亦不收谢仪。”

地铁末班车空荡得像一口移动的棺材。我坐在最后一排，数窗外飞逝的广告灯牌：蜜雪冰城、拼多多、考研英语冲刺班……最后是“江城大学附属医院”霓虹招牌，蓝光泼在车窗上，像一滩未凝的静脉血。手机又震，这次是银行推送：【您尾号8827的账户收到一笔3000元代偿款，来源：猎魔者联盟-学贷互助基金】。我点开详情，附言栏赫然写着：“林晚晴代缴。备注：别买泡面，买牛奶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，忽然想起大二下学期，她替我垫付过一次重修费。那天暴雨，她把伞全倾向我这边，自己左肩湿透，校服布料紧贴着锁骨凸起的线条。我慌着掏钱，她却摆摆手，从书包侧袋抽出一盒常温牛奶，插好吸管塞进我手里：“喝完再还。” 牛奶盒上印着校庆纪念版logo，边角微微卷起，像她当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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