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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九十一章 长路归航(第1/4页)

林晚站在第七教学楼顶的通风管道口,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,吹得校服下摆猎猎作响。她左手攥着半截断裂的青铜罗盘,指针早已停在“癸未”二字上不动;右手腕内侧三道新鲜划痕正渗出血珠,顺着小臂蜿蜒而下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——那是今早用自制蚀刻银针刺入皮肉、以自身血为引激活《玄枢残卷》第三页时留下的。

楼下传来金属撞击声,钝重、规律、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黏滞感。林晚没回头,只把罗盘翻转过来,用拇指抹去背面凝结的暗褐色污渍。那里本该刻着“镇煞司·壬辰年制”的篆字,如今只剩半枚模糊印痕,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。

手机屏幕在裤兜里震动第七次。

她终于掏出来,锁屏界面上跳动着三条未读消息,发信人都是陈砚。

【林晚,别上天台。校安处刚报备说C区监控全黑,但红外热成像显示顶楼有双人活动轨迹。】

【你昨天借走的《民国沪上异闻录》第三册,第137页夹层里我贴了新符纸。不是驱邪用的,是定位。】

【……你指甲缝里有槐木灰。这季节槐树早谢了。】

林晚盯着最后一条,喉结动了动。她低头看自己右手——指甲边缘确实沾着几粒灰白碎屑,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可她今天根本没碰过槐木。连校门口那棵百年老槐,今早经过时都绕开了三步远。

风突然静了一瞬。

她后颈汗毛竖起。

就在这个刹那,身后通风管道深处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是生锈齿轮咬合,又像某颗牙齿轻轻叩击金属管壁。林晚猛地旋身,罗盘横于胸前,左脚后撤半步压住排水沟边缘湿滑青苔——

一道黑影从管道口倒吊着垂落下来。

不是人形。

它四肢反关节扭曲,脊椎节节凸起如竹节,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拧向左侧,整张脸却朝正前方。没有五官,唯有一片光滑的、泛着釉质光泽的灰白色皮肤,像博物馆里刚修复完的唐三彩陶俑。最骇人的是它双手:十指皆呈枯枝状,指尖却裹着厚厚一层暗红硬痂,随着它缓缓晃动,簌簌掉下细碎鳞片。

林晚认得这东西。

《玄枢残卷》手抄本第五页边角批注里写过:“槐傀,食槐而生,畏铁畏盐,喜舐活人指甲缝中积垢。”

可现在是九月末,槐花凋尽三个月,树汁回流根脉,按理槐傀该蛰伏于地底三尺腐殖层中——除非有人拿新鲜槐木灰混着人血,在子夜时分泼洒在校内七处阴穴之上。

她想起今早保洁阿姨推着水车经过主干道时,桶沿滴落的那串暗红色水珠。

“你把它放出来的。”林晚声音很稳,甚至带点上课点名时的平淡,“还是说……你根本就是槐傀养的‘饵’?”

那东西喉咙里滚出一串咕噜声,像开水壶烧沸前的征兆。它忽然松开抓握管道的手,整个人直直坠向地面。林晚瞳孔骤缩——这不是攻击,是诱饵!她瞬间抬脚踹向右侧锈蚀消防梯扶手,铁锈簌簌剥落,整个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几乎同时,头顶通风管道爆裂开来,数十片锋利铁皮如刀雨劈下!

她就地翻滚,校服外套被划开三道口子,左肩火辣辣一痛。但真正让她心脏停跳半拍的,是那些铁皮落地后并未静止——它们像被无形丝线牵引,自动拼合成一个歪斜的“井”字形,将她困在中央。

槐傀站在井字中心,灰白面孔依旧朝前,却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柄短刀。刀身漆黑无光,刃口却嵌着七粒米粒大小的槐实,每颗都泛着不祥的青紫色。

“陈砚教你的?”林晚喘了口气,抹去额角冷汗,“用槐实做刀心,引槐傀破禁而出……再借它之手,把镇煞司当年埋在校内的‘锁龙钉’逼出来?”

槐傀没回答。它只是抬起刀,刀尖指向林晚脚下水泥地缝。

那里正渗出一缕极淡的金线。

林晚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原来如此。你们早知道我上周在旧档案室偷拍的那张1937年建校图纸——上面标注的‘丙午位镇物’,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风水石敢当,而是七枚钉入地脉的青铜锁龙钉。陈砚让你守着第七教学楼,因为这里……是七钉阵眼。”

她忽然弯腰,从右脚踝绑带里抽出一根细长银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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