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片砸在脸上,像碎玻璃刮着皮肤。高登抹了把血混着雪水的脸,喉结上下滚动,吞下一口铁锈味的腥气。薇拉的剑尖垂地,剑刃上凝着一层薄霜,正一滴一滴往下坠着暗红血珠;格雷拄着断成两截的钢芯剑单膝跪地,左肩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血刚涌出来就被寒气冻成紫黑色的冰碴;伊芙双手悬于胸前,苍白火球早已熄灭,指尖微微颤抖,源质力枯竭的刺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太阳穴——她刚才那记焰星,烧掉了自己最后三成储备。
项若的剑还卡在莫里茨左腿肌肉里,他喘着粗气拔剑,剑刃带出一串冻硬的碎肉块。他刚想说话,喉咙却猛地一紧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林间传来第三声铃响。
不是薇拉腰间的银铃,是更沉、更钝、带着青铜锈蚀感的震颤,像有人用钝刀刮过棺盖。所有人的耳膜同时嗡鸣,视野边缘泛起蛛网状的灰斑。高登后颈汗毛倒竖——这声音不是从耳朵钻进来的,是直接撞进颅骨深处,在脑干上凿刻回音。
“夜行死侍……”薇拉声音沙哑,却没回头,“西格莉德没说谎。他们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左侧十步外的雪堆毫无征兆塌陷,不是被踩踏,而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吸空。一只枯瘦手掌破雪而出,五指扭曲如鹰爪,指甲漆黑泛青,指尖滴落的液体在雪地上蚀出五个冒着白烟的小坑。紧接着是第二只手、第三只……雪面下浮起七八具人形轮廓,关节反向弯折,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,眼眶里没有眼球,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灰雾。
最前方那具死侍缓缓抬头,灰雾翻涌中,隐约显出一张与莫里茨有三分相似的脸——但皮肤呈蜡质青白,嘴角一直裂到耳根,露出满口细密锯齿。
“猎物标记……未注销。”它开口,声线像砂纸磨过生铁,“契约撕毁者……当处‘静默’。”
高登瞳孔骤缩。静默不是死刑,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抹除——连尸体都不会留下,连名字都会从所有目击者记忆里蒸发。西格莉德给的警告,原来不是恫吓,是精确的刑罚条文。
“跑!”格雷嘶吼,右手按住左肩伤口强行站起,“往东!老橡树坡有废弃猎人哨所——能撑十分钟!”
没人质疑。薇拉腰间银铃突然炸响,不是清脆,而是刺耳尖啸,震得最近一具死侍踉跄后退半步。她借势旋身,剑光如银梭织网,三道弧线斩向死侍咽喉、心口、膝弯——剑锋入肉却像劈进湿透的麻布,毫无阻滞感。那具死侍甚至没低头看伤口,灰雾眼眶转向高登,喉咙里挤出咯咯声:“雷枪持有者……优先静默。”
高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他抬手欲射,手腕却被一股巨力攥住。
是项若。她不知何时已闪至他身侧,左手死死扣住他腕骨,右手剑鞘狠狠砸向自己左腿外侧——咔嚓脆响,小腿骨应声断裂。她闷哼一声,额角青筋暴起,却将整条断腿硬生生踹向地面,借反冲力猛拽高登向右扑倒!
几乎同时,高登方才站立之处炸开一团墨色雾气。雾气落地即蚀穿三寸积雪,露出底下焦黑泥土,泥土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灰斑,正疯狂蠕动着向四周蔓延。
“别用雷枪!”项若咬着牙低吼,断腿处鲜血喷涌却迅速结冰,“他们的‘静默’是活体源质病毒——雷电会催化扩散!”
高登后背重重撞上一棵松树,树皮刮破风衣。他看清项若左腿断口处,灰斑正沿着血管向上攀爬,像无数细小的蚯蚓在啃食血肉。她另一只手已按在伤口上,掌心泛起微弱的琥珀色光晕——那是燃烧生命源质强行压制感染的征兆。
“你疯了?!”格雷拖着断剑冲来,钢芯剑尖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“没疯。”项若扯开染血的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红色烙印,“这是‘守夜人’的‘蚀骨契’——我的命换你们三分钟。现在,走!”
高登脑中轰然炸开。守夜人……那个传说中专门处理狂猎失控事件的隐秘组织?他们早该在二十年前那场大清洗里全灭了!可项若锁骨上的烙印,分明是守夜人最高阶契约的活体印记,纹路与薇拉家族古籍里记载的图腾完全一致!
来不及追问。右侧林梢突然掠过三道黑影,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。薇拉长剑横挡,叮当两声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——她竟用剑脊硬接下两柄淬毒短匕,第三柄匕首擦着她耳际飞过,削断一缕发丝。
“猎人也叛逃?”黑影落地,是个裹着鸦羽斗篷的女人,面罩只露出双冰冷竖瞳,“西格莉德大人很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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