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需要。”宁宁终于笑了,眼角弯起,“但充能方式很特别。”她指向高登握枪的右手,“你的心跳越稳,它积蓄越快;你的情绪越澄明,它释放越准。如果……你害怕,它反而会沉默。”
高登怔住。这不是武器,是镜子。
伊芙忽然开口:“狂猎宴会的规则里有一条——禁止携带已知登记在册的奇物入场。但雷枪从未被任何机构记录。它的核心材料来自深海古鲛、宁宁自身的源质、以及……”她看向高登,“你改良过的‘灰雾震荡公式’第二版,对吗?”
高登点头。他确实把那段用于稳定超凡波动的数学模型,刻进了枪管内壁的第七道导槽。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推演出来的变体,本意是防止雷霆失控伤及持枪者,没想到竟成了规避狂猎监察的关键。
“所以它不算违禁品。”薇拉接道,语气平静,“它是全新的。”
“全新的……”高登低头看着手中雷枪,枪身映出他模糊的倒影,那倒影正与他一同呼吸,“我们所有人,都是全新的。”
此时,舱门被轻轻叩响三声。
希琳探进头来,手里捏着一张刚收到的加密信笺,脸色罕见地发白:“调查员先生,渔王宫廷……刚刚放出消息。”
高登抬眼:“说。”
“‘渔王将于八月二十九日正午,于黑礁王座举行‘潮汐加冕礼’。届时,将向全洛格外斯宣告其子嗣‘海嗣’正式继承‘深喉’权柄,并开放三日‘潮隙之门’,允诺所有持有‘海泪印记’者觐见。’”希琳咽了下口水,“而……所有近期在西洛格外斯海域活动的能力者,无论身份,皆被标注为‘加冕观礼特邀宾客’。”
舱内空气瞬间凝滞。
伊芙瞳孔骤缩:“潮隙之门……那是通往渔王根源性所在‘沉没圣所’的唯一通道。他们不是在邀请,是在设局。”
“可‘海泪印记’……”薇拉皱眉,“除了宁宁,谁还有?”
宁宁抬起左手,腕内侧一道半月形银痕正微微发亮——正是鲛人泪晶与她血脉共鸣时浮现的印记。
“不只她有。”高登忽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。他慢慢解开自己领口最上方一颗纽扣,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淡青色皮肤。那里,一枚更小、更淡的月牙印记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明灭。“我在绿荫公馆那晚,被伊芙用‘潮声之吻’激活海之血脉时……它就醒了。”
伊芙脸色微变:“你当时没感觉?”
“有感觉。”高登扯了下嘴角,“只觉得喉咙发痒,像吞了粒盐粒。”
原来如此。那晚伊芙以为只是短暂唤醒,却不知高登体内沉睡的并非普通海裔血脉——而是被学贷压垮、被黑水侵蚀、被无数个夜晚伏案演算熬干的躯壳深处,悄然萌生的、对“深渊”的原始亲近。渔王的印记,早就在他签下第一份贷款契约时,就烙进了命运契约的夹层里。
“所以……”谢德缓缓摘下帽子,露出额角一道新鲜结痂的伤疤,“我们不是去赴宴,是去参加加冕礼。而渔王的儿子……那个‘海嗣’,才是狂猎真正想钓的大鱼。”
“或者,”伊芙目光扫过众人,“是我们所有人,都是饵。”
舱外,海风突然变得粘稠沉重,带着铁锈与腐殖质的气息。远处天际,一团铅灰色云团正无声聚拢,边缘翻涌着不祥的暗紫。
宁宁忽然抬头,望向舱顶通风口。一滴海水正从锈蚀的金属缝隙里渗出,悬而未落,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七种破碎的虹彩。
“潮要来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高登握紧雷枪,枪身微热,脉动如初生之心。
他想起夏洛特说过的话:蒙福特家族积累十代才十几万金镑。而此刻,他手中握着的,是比金钱更锋利、比契约更古老、比学贷更难还清的东西——是深渊投来的邀约,是命运递出的账单,是宁宁割开手臂时滴落的血,是伊芙藏在温柔底下的獠牙,是薇拉擦枪时指腹的薄茧,是谢德扳机上未干的硝烟,是他自己胸腔里那颗,正与雷枪同频共振的、不肯停跳的心脏。
9020金镑买不来今晚的船票。
但雷枪可以。
高登抬起眼,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。宁宁腕上的银痕愈发明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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