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体性遗忘症。应对方案：以‘真实之响’击碎其认知锚链，否则七十二小时内，所有接触者将失去‘高登·维克’存在过的全部记忆……包括他自己。】

高登一把扶住宁宁颤抖的肩膀，雷枪印记烫得惊人。他忽然明白为何温斯洛教授总在深夜独自徘徊于码头，为何他笔记本里反复涂改着同一句话：“他们忘了我的名字，所以我必须替他们记住——”

“薇拉！”高登低吼，“护住宁宁！伊芙，准备演算风暴核心的谐振频率！”

伊芙指尖暴起刺目蓝光，空中瞬间凝结出三百六十个旋转的符文矩阵。薇拉则割开自己右手小指，将血珠弹向宁宁眉心。血珠在半空分裂成七粒，每粒都裹着一缕银光，精准钉入宁宁太阳穴、耳后、喉结等七处要害。少女身体猛地一挺，瞳孔里翻涌起墨色潮汐。

就在此时，岛屿最高处的黑色礁石轰然崩塌。碎石坠海的巨响中，一尊百米高的水晶巨人从浪花中升起。它没有五官，躯干由无数交错的船舵、罗盘、断裂的鱼叉熔铸而成，胸口空洞处，悬浮着一枚缓慢旋转的青铜齿轮——齿轮每转动一齿，海面上便凭空浮现一艘沉船虚影，船身蚀刻着不同年代的船名：《信天翁号》《海神之泪号》《沉默玫瑰号》……

“‘渔王’的具象化投影？”伊芙声音发紧，“不……是它的‘债务清算台’。”

水晶巨人抬起右臂，整片海域的水流骤然逆流！海水在它掌心压缩成液态玻璃球，球内清晰映出骑士路9号小厅：夏洛特正伏案修改高人汽水配方，桌上咖啡杯热气袅袅；薇拉的旧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袖口还沾着昨天擦地板留下的灰渍；伊芙留在茶几上的半页演算稿，字迹尚未干透……

“它在提取现实锚点。”高登瞳孔收缩，“想把我们从这个世界的‘账本’里抹掉！”

雷枪突然自行离手，悬浮在高登面前。枪尖风暴核心疯狂旋转，射出一道纤细电弧，精准劈在水晶巨人掌心的液态玻璃球上。玻璃球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，但裂痕中涌出的不是碎片，而是一串串滚动的数字：【学贷余额：3872.5金镑】【专利收益：9020金镑】【未支付给希琳的奖金：120金镑】【欠宁宁三顿海鲜晚餐】……

所有数字泛着病态的猩红。

“这才是真正的‘狂猎’。”伊芙脸色惨白，“它不猎杀肉体，专宰割存在本身。每笔未结清的债务，都会变成刺向灵魂的鱼叉。”

高登却笑了。他一把抓住雷枪，枪身传来的震颤竟与他心跳完全同频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夏洛特按着他额头说的那句玩笑话：“傻瓜，钱是王八蛋，花了咱再赚。”

现在他明白了。所谓“海王”，从来不是驾驭海洋的君王。而是那个在债务泥潭里挣扎多年，却始终记得给房东多付五铜分房租、坚持把实验废料分类回收、在专利合同里亲手划掉所有神化措辞的……固执的、具体的、不肯被抹去的“人”。

“宁宁！”高登转身大喊，“教我唱‘心灵之歌’的第一句！”

少女咳出一口带着金沫的血，却笑得像海面初升的朝阳：“好！——‘潮起时我借你浪，潮落时你还我光’！”

高登举起雷枪，枪尖风暴核心骤然收缩成一点刺目白光。他迎着水晶巨人劈来的逆流巨浪纵身跃起，在半空张开双臂，仿佛拥抱整个狂怒的海洋。

“听好了！”他嘶吼的声音竟压过了惊雷，“我的账，我自己算！”

雷枪爆发出超越太阳的光芒。那光芒里没有毁灭，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——它将骑士路9号的咖啡热气、薇拉外套的灰尘、伊芙未干的字迹、夏洛特修改配方时咬住的下唇……所有微小的真实，都熔铸成一道纯白光束，悍然刺入水晶巨人胸口的青铜齿轮！

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，开始逆向旋转。每转一圈，海面上便有一艘沉船虚影化作金色光点升空；每转一圈，高登眉心的雷枪印记就明亮一分；每转一圈，他脑中关于“高登·维克”的记忆就变得更加坚硬、更加不可剥夺。

当齿轮彻底停转的刹那，整座岛屿的蓝色火焰同时熄灭。水晶巨人轰然坍塌，化作漫天晶莹雨滴。雨滴落入海水时，每滴都绽开一朵微型白茉莉——那是伦德尼姆贫民窟窗台上最常见的花。

高登坠入海中。下沉，再下沉。黑暗温柔包裹着他，耳畔只剩下自己有力的心跳。忽然，一缕柔韧的力道托住他的后颈。他睁开眼，看见宁宁游在下方，少女发丝如海草飘散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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