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望着跳动的烛芯,声音很轻,“想我们以后,大概再也回不去那种一个人的日子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但伊芙把刚泡好的薄荷茶推到他面前,薇拉将削好的第一片舵面模型放在他手边,夏洛特悄悄把脚踝搭上他小腿,隔着薄薄布料传递体温。
夜深了。飞艇静静悬在庄园上空,像一枚被星辰祝福的茧。而茧中,正孕育着某种无法被学贷账单定义、也无法被伦德尼姆的规则框定的东西——它没有名字,却已在每个人心底生根;它尚未成形,却已足够沉重,足以压弯命运的天平,撬动整个洛格拉斯帝国沉默的齿轮。
高登端起茶杯,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。他忽然明白,所谓“还不起的学贷”,从来不是一笔金钱债务。它是青春抵押给现实的利息,是理想向世俗缴付的赎金。而他们正用风、用水、用灰烬、用彼此的手掌与心跳,一厘一毫,亲手赎回。
窗外,猫头鹰再度啼鸣。这一次,伊芙没有蹙眉,只是将椅子往高登那边挪了挪,肩膀轻轻挨上他的手臂。
烛火噼啪轻响,熔化的蜡泪缓缓滴落,在木桌上堆叠出小小的、温暖的丘陵。
时间在无声中流淌,像黑水河的水,表面平静,底下暗涌奔腾。而他们,正站在这条河的源头,握着尚未命名的风暴,等待启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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